第三章：葬礼

尤氏速速命人买了一口阴沉木的棺材来，贾蓉在贾母的指使下，带着那棺材一路走一路哭，来到贾珍丧命之处，把仅剩的几块骸骨给带了回去。

这么一闹，闹得人尽皆知，宁国府威烈将军死在野兽口中。

贾蓉倒是挣了个纯孝的好名声。

内脏错位，失血过多的台儿没能保住性命，死前还原了贾珍遇到大虫的样子：

他们两人正往玄真观去，走到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上，贾珍还念叨着贾敬要的望月砂，谁知道林子里忽然冲出来一只吊睛白额大虫，体型硕大，那爪子比他的脸还大。

发了疯一样朝着他们扑过来，两匹马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丢下他们逃命去了，贾珍被大虫一掌拍倒在地上，撕咬起来，没几下就丢了性命。

晚饭后，贾母带着贾政两口子，王熙凤两口子和贾惜春赶过来，商量贾珍葬礼的事。

虽说贾母辈分更大，是贾珍的奶奶，但谁让贾珍是贾家的族长呢。

一群人唯独贾母坐着，其余人都围着贾母，不停地抹眼泪。

王熙凤哭得很投入，“我珍大哥哥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尤其是尤氏哭得不能自己，“对啊，怎么就这么狠心呐，把我们这孤儿寡母的留在世上，让我们怎么办啊。”

不知道究竟是在哭贾珍离世还是哭自己命运不济。

“咳咳……”王夫人劝道，“老太太，您可别哭了，身子受不住啊。”

“是，是啊。”

渐渐的，哭声才止住了。

这群人里，最冷静的竟然是年纪最小的小惜春，她歪着头，好奇地看着曹琴默—这个新侄儿媳妇，显得娇俏可爱，一点看不出丧父之痛。

“去请了贾敬没有？”贾母第一句问的就是这个，她表情很严肃，重重拍着桌子，“他这当老子的，为了自己能成仙，能长生不老，罔顾自己亲儿子的性命，他可就一个独子啊！”

贾蓉回话，“派人去请了，只是爷爷身子不便，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哼，他真是岂有其理！考了进士的人，怎么能如此荒唐！”

贾母气的脸色铁青，鸳鸯连忙送了盏茶过来，贾母喝了口茶才松快了点，“这葬礼可不是件小事，珍儿媳妇伤心欲绝，操持得了吗？”

这话一出，王熙凤跃跃欲试。

她正是想多做点事，扬一扬自己威风的时候。

曹琴默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站在贾蓉身边，前世自己就死在太聪明这事上，这次，自己能装一装愚钝，还是装一装吧。

尤氏看看曹琴默，再看看贾母，心一横说道，“我可以的，这府中的大事小情平常都由我料理，老太太放心就是。”

“行，那就交给你了。务必做的处处妥帖，不能失了咱们贾家的颜面。”贾母点点头，再次告诫。

“是。”

王夫人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惜春还是在东府住一阵子吧，等葬礼这事结了，再让她回去。”

“我明白，蓉儿媳妇，我一个人难免疏忽，你帮我多多照顾着惜春些。”

尤氏转头又把一部分责任推给了曹琴默。

“行，那惜春妹妹就住清雅阁吧？离着我近些。”曹琴默说着，贾惜春就拉过了曹琴默的手，站在了她身边。

明日葬礼大概流程对完以后，贾母别有深意地看了曹琴默一眼，话到嘴边转了个圈又咽了回去。

她是担心太子会过来，

临走前，又嘱咐了尤氏几句，若是自己一个人忙活不过来，蓉哥儿媳妇又刚嫁过来不熟悉，就让王熙凤过去帮忙处理。

尤氏面色有些不好，还是好声好语地把人给送走了。

这边，曹琴默把小惜春安置在清雅阁，还想多说两句，就被贾蓉给拉到了他们房内。

“怎么了？火急火燎的？”曹琴默不明所以。

贾蓉把门窗都关紧，凑在曹琴默耳边，轻声道，“你是不知道，我去给我爹收尸的时候，循着血迹找过去的，最后尸骨在一处草丛里，看不出一点绿色了，都是红的，看得人眼晕，扒开那草丛，才找到零星几块骨头。”

“这？”

曹琴默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连忙捂住贾蓉的嘴，“够了够了，别再说了。”

“害怕了？”

贾蓉笑嘻嘻地逗曹琴默，“当时我也害怕。”

一生追求体面的自家老爹，死状凄惨，死得如此不体面。

“不逗你了。”看曹琴默瑟瑟发抖的可怜样子，贾蓉收敛笑容，“你可知，老太太执意让我带着棺材，在京城里哭这一趟，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