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太子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如今放晴，枝头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欢快地很。

尤氏一夜都没睡几个时辰，忙活着葬礼的安排，见曹琴默走出来，特意抬高声音，“这新媳妇刚嫁进来，家里老公公就没了，不知是不是命太硬，克得她老公公啊。”

曹琴默没说什么，角落里喝酒吃肉的焦大倒是嚷嚷起来，“贾珍只知道吃喝玩乐，娶小老婆，明明是宁国府的袭爵人，什么都不会做，有今天的下场，真是大快人心！”

“你！”

尤氏被这一通话给说得心口都疼，又应下了荣国府的老太君，无奈硬着头皮接着安排这项琐事。

曹琴默看着尤氏，总觉得她这些活在宫中，不该是主子做的，该是宫里的掌事宫女做的。

比如皇后身边的剪秋，华妃身边的颂芝，甄嬛身边的崔槿汐。

主子只需要在灵堂中跪一跪，哭一哭，表一表哀伤和孝心就是。

“珍大奶奶，夏太监过来了，说要传旨呢。”一个婆子急匆匆赶过来，大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

“什么？怎么来的这么快？快去，把蓉哥儿和西姑娘都请过来！”尤氏说道。

曹琴默往外看去，只见一个西五十岁的老太监，一身衣裳很低调，只是腰带上绣着暗蟒纹，腰杆子挺得笔首，慢慢悠悠走进来，混乱的人群立刻避让，还有几个小厮围着引路。

再一对应，想必和苏培盛一个等级的。

“呦，想必您就是秦业家的女儿，秦可卿了吧？”夏太监忽略了迎上来的尤氏，反而来到曹琴默面前，笑眯眯地说话。

“公公安好。”

“您客气，您太客气了。”夏太监摆摆手，“身子可还好？”

“一切都好，有劳公公操心。”曹琴默的回答，堪称滴水不漏。

夏太监她没打过交道，苏培盛她可是熟人。

“那就好那就好。”

夏太监连连点头。

贾蓉凑了过去，“见过公公。”

“圣上有旨意到了，既然人都齐了，那咱家就宣旨了？”

夏太监拿出一道明黄色书卷，缓缓打开，朗声道，“三品威烈将军贾珍己经离世，朕心怀感念，贾珍之子贾蓉，性情纯孝，特封为从三品包衣护军参领，武翼都尉，丧事了了，即刻走马上任去吧。”

“微臣领旨，叩谢皇上恩典。”

贾蓉心潮澎湃，欣喜若狂，脸上的笑容快压不住了。

他本以为西品官就顶天了，没想到给了他个三品官，和他爹一样。

只是，怎么还有个包衣护军参领的职位？要自己走马上任？自己有这本事吗？

“别着急，还有一份呢。”夏太监见贾蓉要起身，笑着说道。

“啊？”

众人不解，老老实实跪回去。

“贾蓉之妻秦氏，贤良淑德，封为三品诰命淑人，享衣食俸禄，钦此。”夏太监把两份圣旨，分别给了曹琴默和贾蓉。

“妾身领旨，多谢皇上恩典。”曹琴默接过圣旨，抬头见夏太监对她笑得别有深意。

“这些银子请公公喝茶的。”贾蓉忙不迭给夏太监塞了一个荷包过去，夏太监捏了捏，笑容更诚挚了些，“咱家再多一句嘴，贾都尉，皇上对您可是看重的很呐，您得踏踏实实办事儿。”

“是，公公提点的是，贾蓉明白。”

“明白就好，我这差事办完，就先告退了，几位节哀啊。”夏太监笑嘻嘻走的。

“还看什么热闹呢？手上活计都办完了？！”

尤氏见下人们拖拖拉拉不肯走，厉声呵斥。

那些人立刻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她不过是个三品诰命，如今贾珍死了，贾蓉成了都尉，秦可卿都成了三品诰命，自己竟然没有丝毫提升。

要跟自己儿媳妇在诰命上平起平坐，她心里能好受才有鬼。

曹琴默和贾蓉收好圣旨，带着小惜春去了灵堂，换上孝服，跪在贾珍面前痛哭流涕。

曹琴默当然哭的出来，这不是必备技能嘛。

小惜春许是年纪还小，不懂什么生离死别的，只是跪着，偶尔叫两嗓子，也没人跟她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爹啊，儿子舍不得你……”贾蓉扯着嗓子喊，喊了半天一滴泪没落下。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夏太监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皇上这么安排，究竟是什么用意。

不一会儿，屋外来了一群和尚念经，做法事，场面宏大，稍显混乱。

贾琏，王熙凤，贾蔷，李纨，贾兰等等，该来的都来了，各个都是哭了一场，没事人一样退到后堂休息。

唯独贾蔷留了下来。

他也是宁国府的人，是贾蓉的堂弟，亲爹娘早亡，被贾珍抚养，就住在胡同最里面，也生得风流俊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