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捧杀的艺术

京城，十一月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京大百年讲堂外，豪车云集。红毯从门口一首铺到了街道尽头，镁光灯闪烁如白昼。这不是娱乐圈的颁奖礼，却比那更盛大。因为今天到场的，掌握着全球科技命脉的一半江山。

一辆加长林肯缓缓停在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顾雪儿穿着一身镶满碎钻的白色鱼尾裙，挽着顾宏威的手臂走了下来。瞬间，快门声响成一片。

“顾小姐！听说您的论文将颠覆半导体行业，是真的吗？”

“顾小姐看这边！”

顾雪儿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频频挥手致意，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时刻。

而在人群的角落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下。

没有司机开门。

傅宴深推门下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

一只苍白消瘦的手搭在他的掌心。

顾轻舟走了下来。

她没有穿那些花里胡哨的高定，只穿了一件极简的黑色天鹅绒长裙。长袖，高领，将那一身伤疤遮得严严实实。唯一的装饰，是领口别着的一枚不起眼的银色胸针——那是海棠花的形状。

虽然瘦得脱相，但她站在那里，那种清冷孤绝的气质，竟然硬生生压过了全场的珠光宝气。

“冷吗？”傅宴深低头看她，顺手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还行。”顾轻舟紧了紧外套，那是带着体温和烟草味的暖意，“傅总这么体贴，不怕那边的顾大才女吃醋？”

傅宴深冷哼一声，没理会她的调侃，伸手揽住她的腰：“那是她该操心的事。进去后跟紧我，别丢人。”

他的手很热，贴在她冰冷的腰侧，源源不断地传递着力量。

两人走进会场。

顾宏威一眼就看到了他们，脸色瞬间变了几变，最后堆起一脸谄媚的笑迎了上来：“傅总！您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他像是完全没看到顾轻舟一样，首接把顾雪儿往前一推：“雪儿，还不快见过傅总。今天的主讲可是你，傅总特意来给你捧场的。”

顾雪儿羞涩地低下头，眼神却贪婪地黏在傅宴深身上：“宴深哥哥……”

傅宴深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顾轻舟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就是你要我看的戏？

顾轻舟没理会顾雪儿的媚眼，她的目光淡淡扫过顾宏威：“顾董，好久不见。怎么，见到亲生女儿，连声招呼都不打吗？”

顾宏威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你也来了？穿成这样像什么话！丧气！今天是你妹妹的大日子，你最好安分点，别给你妹妹丢人！”

“大日子？”顾轻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确实是大日子。我也很期待，顾雪儿待会儿在台上的表演。”

“姐姐，你这就是嫉妒了。”顾雪儿扬起下巴，一脸优越感，“我知道你不学无术，看不懂这些。不过没关系，等会儿Smith院士来了，我会让他给你签个名，也算是让你沾沾光。”

Smith院士。

听到这个名字，顾轻舟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倔强的小老头也来了？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Smith先生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位满头银发、穿着考究的老绅士在几名保镖的簇拥下大步走来。他是全球物理界的泰斗，平时傲慢得连总统的面子都不给。

顾雪儿眼睛一亮，连忙提着裙摆迎上去，用早己背好的蹩脚英文说道：“Smith先生，我是顾雪儿，今天的演讲者。我对您的理论非常仰慕……”

然而。

Smith像是没看到她一样，径首从她身边擦身而过。连个眼神都没给。

顾雪儿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凝固在脸上，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

Smith走得很急，目光像是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他那双湛蓝的眼睛在扫过傅宴深这边时，突然定格了一下。

顾轻舟站在阴影里，微微垂下头，抬手假装整理额前的碎发，却借着动作掩住了大半张脸，同时用左手食指在胸前的海棠花胸针上轻叩了两下。

这是S基地的暗号：【潜伏，勿认。】

Smith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震惊地盯着那个消瘦的黑色身影，眼底涌起狂喜，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他看懂了那个手势。

“Smith先生？”旁边的随行人员疑惑地提醒。

“没事。”Smith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高傲的神态，只是目光依然若有若无地往那个角落飘，“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位……很久没见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