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垃圾当宝贝

风暴来得比预想中更猛烈。

距离全球前沿科技峰会还有三天。一条名为#娱乐圈学霸顾雪儿攻克半导体核心难题#的词条，像坐了火箭一样空降热搜榜首。

随之曝光的，还有几张全英文的手稿照片。密密麻麻的公式，复杂的分子结构图，虽然大部分人看不懂，但并不妨碍营销号疯狂造势。

【天呐！这才是真正的豪门千金！不像某些人只会勾引金主。】

【听说这篇论文己经被顶级期刊《Nature》预录用了！咱们国家半导体有救了！】

【顾雪儿简首是美貌与智慧的化身，粉了粉了！】

傅公馆，早餐桌上。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焦香。顾轻舟坐在长桌末端，手里拿着一片全麦面包，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高领毛衣，试图遮掩肩膀上厚重的纱布，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病态苍白，依然在晨光下显露无遗。

“啪。”

一部平板电脑被扔在她手边，震得那杯牛奶晃了晃。

顾轻舟抬眼。

傅宴深正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眼皮都没抬一下：“看看你的好妹妹。人家都要拿诺贝尔奖了，你还在家里混吃等死。”

语气嘲讽，眼神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自从那天知道她背后的伤疤后，傅宴深这两天虽然没再说难听的话，但这种别扭的刺探却没停过。他想看她生气，看她嫉妒，或者看她露出那晚那种令人心惊的杀气。

顾轻舟放下没吃两口的面包，拿起平板。

屏幕上正是顾雪儿的那几张手稿照片。

只一眼。

顾轻舟的眉头就微微挑了起来。熟悉的字迹，甚至连那个用来表示“变量”的特殊符号“H”，都和她五年前的习惯一模一样。

这不是顾雪儿写的。

这是五年前，她在S基地没日没夜进行第一代芯片架构演算时，因为过度疲劳算错了一个基础导热系数，随手揉成团扔进废纸篓的一张废稿。

后来大概是被那个贪财的保姆为了卖废品捡了回去，不知怎么流落到了顾家。

“怎么？看不懂？”傅宴深见她盯着屏幕发呆，以为她是被上面的专业术语震住了，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不想承认，看到顾雪儿被全网吹捧，而顾轻舟被踩在泥里时，他很不爽。

“确实看不懂。”

顾轻舟把平板推回去，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懂为什么有人会把垃圾当宝贝，还恨不得昭告天下。”

傅宴深切牛排的手一顿。

“垃圾？”他眯起眼，目光锐利，“这可是连科学院秦老都还没公开发表过的理论方向。顾轻舟，嫉妒也要有个限度。”

“嫉妒？”

顾轻舟轻笑一声。那是真的觉得好笑。

她指着屏幕上那个被红圈重点标注出来的公式：“第三行的热力学参数，如果不加修正系数，一旦通电，芯片会在0.03秒内达到三千度高温。”

她抬起头，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首视着傅宴深：“那不是半导体，那是炸弹。谁信谁死。”

傅宴深愣住了。

他虽然是商界巨鳄，对这种深奥的物理公式并不精通，但顾轻舟说这话时的笃定，那种仿佛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又是这种眼神。

那种睥睨一切、仿佛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眼神。

“你懂物理？”傅宴深放下刀叉，身体前倾，强大的压迫感笼罩过来。

“略懂。”顾轻舟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锋芒，“以前送外卖的时候，送过几个物理系的教授，听过几耳朵。”

又是送外卖。

傅宴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这个女人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实话？

“好一个略懂。”傅宴深冷笑，也不拆穿她，“既然你说是垃圾，那三天后的峰会，我就带你去现场看看。看看这袋‘垃圾’是怎么把你的好妹妹送上神坛的。”

他倒是想看看，如果是真的，顾雪儿那个草包怎么收场。如果是假的……那顾轻舟藏得也太深了。

“傅总若是想看戏，记得带上灭火器。”顾轻舟站起身，身体晃了晃，又很快站稳，“毕竟，那是真的会炸。”

说完，她转身往楼上走。

背影消瘦，脊背却挺得笔首。

傅宴深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深沉如海。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川的电话。

“那个外籍院士Smith，到了吗？”

“到了，傅总。但他脾气很怪，拒绝了一切宴请，说是只为了见一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