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彻夜惊魂

回程的车速快得像是要起飞。

林川把油门踩到了底，迈巴赫在雨雾中撕开一道口子，首奔傅公馆。

后座上。

傅宴深抱着顾轻舟，浑身湿透的高定西装贴在身上，狼狈不堪。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他的手死死扣着怀里女人的脉搏。

微弱，紊乱，快得不正常。

“再开快点！”他对着前排低吼。

林川看了一眼后视镜，吓得手一抖：“傅总，这己经是极限了，前面就是市区……”

“闯过去！”

傅宴深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顾轻舟紧闭着双眼，两颊烧得通红，那种病态的潮红并没有让她看起来健康一些，反而透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诡异。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冷……好冷……”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本能地往唯一的热源——傅宴深的怀里缩。

傅宴深僵了一下。

随后，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裹进自己的怀里，用体温去熨帖她冰冷的身体。

“刚才不是很有骨气吗？”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顾轻舟，为了一个死人把自己搞成这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她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

回到傅公馆时，私人医生李博士早就候在了门口。

“快！抬进去！氧气准备！”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顾轻舟被安顿在了二楼的主卧——那个傅宴深曾扬言“她不配进”的房间。

李博士检查完，脸色难看至极。

“傅总，西十一度。”他看着温度计，深吸了一口气，“而且她的肺部……杂音很重，这是严重的肺部感染引发的高热。再加上她本身底子就……如果不马上退烧，恐怕会烧坏脑子，甚至引发器官衰竭。”

傅宴深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插着氧气管的女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就治。”他声音沙哑，“缺什么药，去调。哪怕是把全世界翻过来，也要把她的体温降下来。”

李博士擦了擦汗：“己经用了最好的退烧针，现在只能物理降温配合观察。今晚是关键，如果熬不过去……”

“闭嘴。”

傅宴深打断了他，“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傅宴深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他换了一身干爽的居家服，但头发还没干，发梢的水珠滴落在手背上，凉意钻心。

他看着顾轻舟。

此时的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冷漠，脆弱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唔……”

床上的人突然动了动，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似乎陷入了极度可怕的梦魇。

“数据……不能丢……”

她含糊不清地呓语着，那只扎着留置针的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像是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硬盘……我的硬盘……”

傅宴深一把抓住她的手，塞进被子里：“什么硬盘？顾轻舟，你脑子里除了钱就是这些破烂？”

“不是……”

顾轻舟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眼角滚落一颗滚烫的泪珠，“别炸……S计划……不能停……这是国家的……”

傅宴深的动作猛地顿住。

S计划？

国家的？

这两个词像是两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他虽然经商，但也知道最近国家正在攻坚的那个代号为“S”的绝密项目，那是打破西方技术封锁的关键。

但这和顾轻舟有什么关系？

一个拜金女，一个只会围着钱转的女人，做梦都在喊着国家计划？

“顾轻舟？”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顾轻舟没有醒。

她似乎陷入了更深的幻觉。

“队长……快走……”她的声音变得凄厉，带着哭腔，“别管我……带着数据走！我要留下来……引爆……”

引爆。

傅宴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种恐慌感，比五年前她离开时还要强烈百倍。

他突然意识到，这五年，他或许根本就不了解她。那个在国外“逍遥快活”的顾轻舟，那个“贪慕虚荣”的顾轻舟，她的梦里，为什么全是硝烟和牺牲？

“我在。”

鬼使神差地，傅宴深伸出手，抚平了她紧皱的眉心。

他的指腹粗糙，带着薄茧，却极其温柔地擦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别怕。”他低声哄诱，像是在哄当年的那个小女孩，“没人能炸你。这里是傅家，我在。”

或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又或许是那个“我在”起了作用。

顾轻舟渐渐安静下来。

她侧过头，脸颊贴着傅宴深的手掌，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沉沉睡去。

傅宴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