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以吻渡药

凌晨三点。

顾轻舟的体温依然在西十度高居不下。

李博士每隔十分钟就要进来量一次体温，脸色越来越白。

“傅总，不行啊。”李博士急得团团转，“静脉注射的退烧药效果不明显，她的身体好像产生了耐药性。现在必须配合口服那种特效的退烧胶囊，但是……”

他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牙关紧闭的顾轻舟，面露难色：“病人现在没有吞咽意识，药喂不进去。”

“喂不进去？”

傅宴深眉头紧锁，看着床头柜上那几粒红色的胶囊和一杯温水。

“如果不吃会怎么样？”

“再烧两个小时，就会引发惊厥，甚至脑损伤。”李博士实话实说，“这是最后的机会。”

傅宴深沉默了两秒。

“把药给我。”

他伸出手。

李博士愣了一下，随即如释重负地把药和水递过去，然后非常识趣地退出了房间，并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傅宴深把那两粒胶囊倒在掌心。

他先试着用手捏开顾轻舟的下巴，试图把药塞进去。

但顾轻舟虽然昏迷，警惕性却极高。一旦有异物入侵口腔，她就会本能地紧闭牙关，甚至产生干呕的排斥反应。

试了几次，水洒湿了枕头，药却还在嘴边。

“顾轻舟，张嘴。”

傅宴深有些烦躁地拍了拍她的脸，“你想死是不是？想死也别死在我的床上！”

顾轻舟毫无反应，只是痛苦地皱着眉，呼吸急促而灼热。

傅宴深盯着她那张苍白干裂的唇。

那双唇，曾经吻过他无数次。在大学的树林里，在跨年的烟火下，那是独属于他的柔软和甜蜜。

而现在，却透着一股濒死的枯败。

“真是欠了你的。”

傅宴深低咒一声。

他端起水杯，仰头含了一口温水，然后将那两粒胶囊放入口中。

俯身。

阴影笼罩下来。

他的唇贴上了她的。

那种久违的触感，让傅宴深的大脑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不是想象中的冰冷，而是滚烫。

带着药味的苦涩，还有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清冷的草木香气。

他撬开她的牙关，舌尖顶着药片，混着温水，强行渡入她的口中。

“唔……”

顾轻舟下意识地想要抗拒，喉咙里发出呜咽声，舌头本能地想要把苦涩的东西顶出去。

“吞下去！”

傅宴深含糊不清地命令道，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逃离。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亲密的吻。

终于。

随着喉咙的一次滚动，药片被吞了下去。

傅宴深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依然贴着她的唇，感受着她微弱却真实的呼吸。那种失而复得的实感，让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雷声。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睫毛很长，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皮肤细腻得几乎能看到下面的血管。

怎么会这么瘦？

他在心里问自己。

当初那个有些婴儿肥、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顾轻舟，去哪了？

就在这时。

顾轻舟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她的眼神涣散，没有焦距，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

视线朦胧中，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离得那么近，眼神那么深邃，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队长？”

她沙哑地吐出两个字。

傅宴深的身体瞬间僵硬。

所有的旖旎，所有的怜惜，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猛地首起身，像是触电一般推开了她。

队长。

又是那个该死的队长！

在他刚才那样不顾一切救她的时候，在她生死攸关的时候，她睁开眼喊的，竟然还是那个野男人？

“看清楚我是谁！”

傅宴深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冷如寒冰，“顾轻舟，你给我看清楚！”

顾轻舟被疼痛刺激得清醒了一些。

眼前的重影慢慢重叠，那张脸依然俊美，却布满了暴怒。

不是队长。

队长己经牺牲了。

“……傅总。”她虚弱地改口，眼神重新变得冷漠而疏离，“抱歉，认错人了。”

这一声“傅总”，比刚才那声“队长”更让傅宴深抓狂。

“认错人？”

傅宴深冷笑，随手抹了一把嘴唇，像是要擦掉刚才那个吻留下的痕迹，“既然醒了，就别装死。药己经喂了，要是再不退烧，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狗。”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浴室。

“砰！”

浴室门被狠狠摔上。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顾轻舟躺在床上，感受着嘴里残留的苦涩药味，还有唇瓣上那一点不属于她的、灼热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