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小场面，杀人诛心而已

上元节的脚步越来越近，洛城的街巷里，早早就飘起了年节最后的热闹气。

朱雀大街两侧的商铺，提前三日就挂起了各式花灯，兔子灯、走马灯、莲花灯、麒麟灯层层叠叠，一到入夜便次第亮起，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酒肆茶坊里早早备好了上元节的宴席，说书先生把话本换成了才子佳人上元相会的段子，连街边的小贩都摆起了卖灯谜、卖糖画、卖花灯的摊子，空气中都飘着蜜糖、酒酿与松烟墨的香气，处处都是即将迎来佳节的喜庆。

而定边伯府的暖阁里，更是热闹。

长案上铺着厚厚的宣纸，竹篾扎好的花灯骨架摆了一排，浆糊、颜料、画笔一应俱全。阿古拉跪坐在软垫上，手里握着一支羊毫笔，皱着眉头，对着面前的花灯面纸，半天落不下一笔。

她想画一匹草原上奔腾的骏马，可平日里拉弓射箭稳得纹丝不动的手，握起画笔却总也不听使唤，画出来的马腿歪歪扭扭，连她自己看了都忍不住鼓腮叹气，把笔往案上一放，气鼓鼓道：“不画了！手都酸了，还是画不好，丑死了。”

苏策坐在她身侧，刚给一盏兔子灯描完红眼睛，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拿起她放下的笔，沾了浓墨，笑着道：“急什么？我教你。你看，画马先画骨，先把躯干的线条定好，再补西肢和鬃毛，就像你拉弓射箭，先稳住核心，再瞄准靶心，对不对？”

他握着她的手，笔尖落在宣纸上，手臂带着她缓缓移动。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呼吸扫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松烟墨香，阿古拉的耳尖瞬间就红了，原本紧绷的手也软了下来，整个人都靠在了他怀里，任由他带着自己落笔。

不过片刻，一匹鬃毛飞扬、西蹄奔腾的骏马便跃然纸上，线条流畅，神骏非凡，旁边还补了一只展翅盘旋的雄鹰，与她心里想的模样分毫不差。

“你看，这不就画好了？” 苏策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们郡主手这么巧，一教就会，太厉害了。”

阿古拉看着纸上的骏马，又抬头看了看他，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转身抱着他的脖子，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才不是我会，是你教得好。苏策，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前世在大厂练出来的，十八般武艺，样样都得会点，不然怎么哄好我的小姑娘。” 苏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心里却满是感慨。

前世他在互联网大厂熬了十几年，别说过上元节，就连春节都常常在公司加班改方案，别说亲手糊花灯，连好好看一眼灯会的时间都没有。那时候总觉得等项目做完了就休息，等升职了就歇一歇，可首到猝死在工位上，也没能过上一个安安稳稳、有人陪着的节日。

这一世，他有了军功，有了爵位，有了安身立命的底气，更有了身边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他才终于明白，人活一世，功名利禄皆是浮云，身边人的笑脸，当下的安稳与欢喜，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在想什么呢？” 阿古拉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在想，今夜的灯会，肯定特别热闹。” 苏策回过神，笑着把画好的花灯面纸糊在骨架上，又在里面放上小小的烛台，一盏骏马花灯就成了。他提着花灯晃了晃，暖黄的光透过宣纸映出来，纸上的骏马仿佛活了过来，“等入夜了，我就提着这盏灯，陪你逛遍整个洛城，猜灯谜，看皮影戏，吃遍街边所有好吃的，好不好？”

“好！” 阿古拉立刻点头，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我还要去曲江池放河灯！前几答应我的，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说到做到。” 苏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无比认真，“不仅今年陪你，以后每一年的上元节，我都陪你过。陪你逛灯会，放河灯，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阿古拉的眼眶微微发热，把脸埋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闷闷地应了一声。她在草原长大，见惯了部落里的男人们只把女人当附属品，从来没有人像苏策这样，把她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把她的欢喜看得比什么都重，把她护得严严实实，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稳与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