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进退两难，骑虎难下

晨露带着桂花的甜香，漫过定边伯府的中院。

天刚蒙蒙亮，演武场的箭靶前就站了两个人。阿古拉一身利落的月白骑装，拉弓、屏息、瞄准，指尖一松，箭矢 “嗖” 地破空而出，却擦着箭靶的边缘飞了出去，钉在了后面的木柱上。

她鼓着腮帮子放下弓，气呼呼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耳尖都憋得泛红：“又偏了。昨日明明还能箭箭中靶心的，今天手总不听使唤。”

苏策笑着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掌心覆在她握弓的手上，带着她调整姿势。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温柔：“手肘再稳一点，身子别绷这么紧，拉弓用的是巧劲，不是蛮力。你看，像这样……”

他带着她缓缓拉开弓弦，瞄准靶心，指尖松开，箭矢笔首飞出，正中红心，连箭尾都在微微震颤。

“看到了吗？” 苏策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奶香，“别着急，慢慢来。”

阿古拉转过身，抱着他的腰，仰头看着他，眼底的郁闷一扫而空，只剩亮晶晶的笑意：“有你教我，我肯定很快就能练回来。” 她说着，踮起脚在他下巴上飞快啄了一口，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转身就去捡地上的箭，耳尖却红透了。

苏策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他让侍女端来温好的蜂蜜水，等阿古拉射完一壶箭，立刻递了上去，又拿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额角的薄汗，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脸颊：“累不累？歇会儿吧，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枣泥糕，刚蒸好。”

“不累！” 阿古拉喝了一口蜂蜜水，靠在他怀里，晃了晃他的胳膊，“等会儿你再陪我比一局，要是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上元节陪我去曲江池放河灯，还要给我做上次那个桂花奶茶。”

“好，都依你。” 苏策捏了捏她的脸，笑得一脸纵容，“别说一局，就算你输了，我也陪你去，给你做。”

阿古拉笑得眉眼弯弯，刚要开口再说什么，就见石敢当快步走了过来，脸色凝重地躬身禀报：“伯爷，枢密院正承旨柳渊，带着十几名官员登门了，就在府门外，说要探望您，协助您核对账册。”

苏策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心里却门儿清：协助核对账册是假，上门逼宫、想让他当众出丑是真。前世他见多了这种手段，项目出了问题，领导不解决问题，先解决办事的人，无非就是想把他架在火上烤，逼他交出查账的权力。

“来者不善啊。” 阿古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手下意识地按到了腰间的银匕首上，眼底闪过一丝草原儿女的凌厉，“要不要我带着人把他们打发走？”

“不用。” 苏策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语气平静，“躲得了一次，躲不了一辈子。他们既然送上门来，我正好跟他们把话说清楚。你别生气，也别动手，站在我身边就好，看我怎么应付他们。”

他替阿古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又低声叮嘱：“他们要是说什么难听话，别往心里去，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阿古拉心里一暖，点了点头，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再也没松开。

不多时，柳渊带着一众官员，浩浩荡荡地走进了中院。为首的柳渊一身绯色官袍，面色阴鸷，身后跟着吏部郎中郑文、御史台的几名御史，全是世家出身的官员，一个个神色倨傲，目光扫过演武场的弓箭和软榻，眼底立刻露出了讥讽的笑意。

“苏伯爷真是好雅兴啊。” 柳渊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阴阳怪气地开口，“陛下委以您彻查全国军饷亏空的重任，您却在府里陪着美人射箭游乐，真是羡煞我等啊。”

他身后的郑文立刻附和道：“柳大人说的是。伯爷奉旨查账己经月余，枢密院屡次派人询问进度，都被伯爷以各种理由挡回，我们还以为伯爷对着账册日夜操劳，没想到竟是在这里清闲度日，未免太辜负陛下的托付了吧？”

一众官员纷纷点头，言语间的讥讽和施压扑面而来。石敢当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却被苏策一个眼神制止了。

苏策神色不变，依旧牵着阿古拉的手，甚至还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将她护得严严实实，挡住了那些官员不怀好意的打量。他淡淡扫了柳渊一行人一眼，内心疯狂吐槽：前世抢功甩锅的副总都没你们这么多花样，自己屁股底下全是屎，还有脸来管我摸不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