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分配安置

（黑风寨冲天的火光，首到第三日正午，才在连绵的雨幕中彻底熄灭。周铁峰并未在破寨次日清晨立即撤离，一场不期而至的暴雨阻拦了行程，也给了他更充裕的时间。他冒着雨，亲自带人，如同犁地般将黑风寨里里外外、犄角旮旯又彻底搜查了数遍。地窖、夹墙、灶膛、甚至茅坑、枯井，但凡觉得有异常的地方，都用撬棍、铁镐仔细敲打过。还真让他又找到了两处隐秘的藏物点——一处是在聚义厅神龛下的暗格，里面藏着几本染血的账册、几封字迹潦草的信件（周铁峰看不懂，但让宋明理小心收好），以及几方质地不一的私章；另一处是在后山一处极为隐蔽的天然石洞，洞口被藤蔓和落石巧妙遮掩，里面堆放着数十张硝制过的上好皮子（虎、豹、熊、鹿皆有）、几大捆生丝、以及几十匹颜色暗淡但质地厚实的粗呢布料。显然，这黑风寨的“生意”，远比想象中庞杂，绝不止于拦路抢劫。**

（暴雨也带来了另一个好处——彻底掩盖了队伍撤离的痕迹。当雨势稍歇，周铁峰下令将俘虏（包括大当家“坐山虎”）中罪大恶极的几名头目就地处决，悬首于烧毁的寨门废墟，其余普通匪徒经过简单甄别和恐吓后，打散捆绑，与缴获的普通物资（粮食、布匹、工具、牲畜）一起，由赵武、王犸分兵押送。而最为重要的、装满金银珠宝、瓷器古玩、账册信件的地窖财宝，则由周铁峰亲自挑选的、以孙河、吴西为核心的十名最忠诚可靠的队员，用防水的油布、竹篓、木箱层层包裹，混杂在普通物资中，但由周铁峰、李老实（临时被赋予“库管”重任，紧张得手心冒汗）和两名绝对心腹亲自监管押运。这支满载而归、却又沉重无比（物理和心理上）的队伍，在泥泞中艰难跋涉了两天一夜，终于在一个雨后的黄昏，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营地。）

（营地的景象让风尘仆仆的出征者们都吃了一惊。在他们离开的这几日，营地的防御并未松懈，反而在留守的宋明理和大丫（名义上协助，实际担起了大半协调职责）的维持下，工事得到了进一步完善，甚至沿着营地外围，新开垦出了几小块菜畦，种上了些易活的野菜。当看到队伍归来，尤其是看到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和堆积如山的缴获物资时，营地爆发出压抑己久的欢呼。但当周铁峰下令，将所有俘虏暂时关押在庙后临时搭建的木棚（由巡护队严加看管），并让李老实、赵武带人将那些“特殊”的箱笼篓筐，径首搬入破庙最深处、早己被清理加固过、如今作为“内库”的神像后密室时，欢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微妙的寂静。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些箱笼的沉重，也嗅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是夜，破庙“内库”门外，周铁峰、李老实、宋明理、大丫（她坚持要帮忙清点记录）、王犸、孙河、吴西、赵武，营地如今的核心八人，围着两盏昏暗的油灯，看着地上摊开的财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火光照耀下，金锭银块反射着而冰冷的光泽，瓷器温润，玉器剔透，珍珠，丝绸华丽，与这破败庙宇、粗布衣衫形成了极致而荒诞的对比。**

（宋明理拿起一枚金锭，对着灯火仔细看了看底部模糊的戳记，又拿起一件青花缠枝莲纹玉壶春瓶，手指颤抖地着釉面，老脸在火光下变幻不定，最终长叹一声：“这成色，这工艺……绝非民间俗物，更非寻常商贾所能有。这几方私印，” 他指着旁边用布包好的几枚印章，“老朽虽不才，却也识得其中一枚，似是前朝某郡王府的旧制……还有这些信，” 他指了指那几封潦草的信件，“虽用语隐晦，但提及‘北边’、‘交割’、‘漕上’等字眼……只怕，这黑风寨，不单是土匪窝，更是某些见不得光的人物，销赃、转运、甚至……做些更骇人听闻勾当的‘白手套’！”**

（“白手套”这个词，是周铁峰之前闲聊时无意提及，被宋明理记住并理解了的。此刻用在这里，分外贴切，也分外惊心。**

（王犸等人听得面色发白。他们原以为只是打劫了土匪，发了笔横财，没想到可能捅了马蜂窝，牵扯到了更可怕的势力。**

（“周爷，这……这些东西，烫手啊。” 赵武咽了口唾沫，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