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迷茫是成长的一大部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去哪，我要做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绘青说。

“然后就什么都不做么？”杨芩反问，“浑浑噩噩度了一生，这是你的目标？”

“不是！”绘青反驳，“可是我要做什么！？我...我什么也做不到！”

“那是因为你没有去做。”杨芩说着，给自己斟酒，“你要喝吗？糯米酒。我平时不喝这个睡不着。”

“喝一点吧。”绘青说。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很依赖这个东西。

于是杨芩站起身，翻来覆去找到了一杯小酒盅，出门去洗干净了，才回来拿给绘青，接着倒满酒。

“少喝点。我酒量算好，但过了几盅也得呼呼大睡，耽误事情。”杨芩提醒。

绘青仰头，一饮而尽。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就这么一路往下走，恰好碰到稻神大醮，恰好碰到这是是非非？”杨芩问，“你从未想过，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去做，如何去走？”

“我...我什么也不懂。我一点用都没有。”绘青坦言道。

“那可不一定。”杨芩喝了一口酒，“你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不是吗？”

绘青点点头。

“你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杨芩问。

绘青摇摇头。

“那你要做什么？”杨芩又问。

于是绘青把“醒来”之后的种种，同杨芩讲了个明白。

杨芩只是点点头，或者摇摇头。

“你要是想做点什么的话，还是去稻神大醮吧。”杨芩最后说。

“你要找点什么，知道点什么，也就只有稻神大醮了。”

“我不想去。”绘青直言不讳，“我想回家。”

“你都没有家。”杨芩说。

“对。我没有家。”绘青说，“我回不去...我想找杏子，我想知道为什么列车会被袭击，我想知道...”

“你想知道的太多了。”杨芩喝了口酒，“你要的是‘知道’。可你‘不知道’的，是你‘知道’之后该怎么做。你当然可以‘知道’，可你‘知道’之后呢？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什么？后面是什么？你要往哪去？”

“我...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老爹死了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杨芩拎起酒杯，倒满之后又一饮而尽，“我该做什么，你该做什么，大家该做什么，其实没有人知道。”

“...那我不如回家好了。”绘青犟嘴一般，说。

“那你家在哪？”杨芩问。

“...

“我没有家。”绘青服输了。

“那也许你一辈子都要走在路上了。”杨芩说着，哈哈大笑，“我和我爹也是。他走他的黄泉路，我走我的破烂泥地。”

“你爹？”绘青问。

“啊，是。他是稻士，却没白毛。他只是个自学成才的。他想要的太多了，想要友人簇拥，想要救世，想要儿女出息。”杨芩又喝了一口酒，“结局却不尽人意。袯除邪祟时被反噬，病入膏肓，没了自我意识，只能当个行尸走肉。

“我最后一面见了他。狼狈不堪，根本不像个稻士。一眼扫过去，就是个废人。

“他朋友可多。真正守在床边的，不下五个。

“死的时候，我去守灵，来的人啊...痛哭流涕。他们哭什么呢？明明他死了的时候，一个都不在。

“不过这老头倒是有声望。死的时候，全城送行。”

绘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呃，然后...然后怎么着了？我都忘了。”杨芩看上去喝多了，她挠挠头，随后一拍脑瓜，“哦，对！我想起来了。然后给他找了个好地方埋了，最后呢，敬仰他的人，反而来敬仰我。

“现如今过了两三年，去扫墓祭拜的也就只有他那些交心的老朋友，和宅邸里那几个小杂役，破丫鬟，老嬷嬷。

“真是可悲。生来死去，何必纠结。所谓论迹不论心，他做的事如此之多，迄今为止能记住他的又有何人？”

杨芩越说越起劲。

“我乐意画画，却未曾想，那笔墨是我一生缩影。

“要是他走后见到我天天画画，不务正业，得骂好一通。

“不过他如若见我用笔墨捉鬼治祟，说不定可骄傲了。

“唉...如若他在奈何桥上，可会想一想，女儿并非善类，至少衣钵能得继承？

“喂，你呢？你是怎样...”

绘青听着刚想回答。

可不过一会，杨芩已经醉倒了。她两手交叉，扶着额头，整个人倒了下去，甚至开始打鼾。

她的酒量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小姐，粉来啦。”丫鬟推门而入，在看到杨芩伏案而睡后，默默往后一退，声音小了不少：“看来累了。大人，小的求您可能出了主房，到外朵颐？啊...是这样...外边凉快，风景好，而且...”

绘青只是点点头，起身要走。

程宝晴没办法，只能跟着——不过她倒是乐意。

门南的稻士，其能力，背景，都是能明码标价的——而且价格不低。

“真是抱歉。小姐她很缺睡的。”丫鬟小声说，“您往这走。您看到那石桌了么？辛苦您暂在那用餐可好？如若不习惯，小的带您去小的的侧厢？您不嫌弃就行。”

绘青只是木然点头。

何钟合一路毫无阻碍，到了城门，只是说一句“去蜀中”，那车夫便动了身跑起来了。

“你不认识我啊？”何钟合有些好奇。

“认识的，五小姐。”车夫卑微点头，“龙港谁不认识您。您可是救世之人。”

“救世？”何钟合问。

“是啊。是您控制了毒物发展啊。”车夫说。

“不是...这事，你们都懂？”何钟合问。

“都懂啊，都懂。”车夫回答。

“这，这事不是我一个人干的....”

“五小姐就是谦虚。小的都懂，您不想惹祸上身的。您放心，小的啊，嘴严。”

“不，我不是想说...诶，喂，你，你不知道那个璃郡的稻士？”

“什么璃郡？璃郡不是要同稻华开战么？”车夫一边跑着，一边说，“璃郡全是坏人。小的只认五小姐。”

“不是，我是说...”

“五小姐可是要去蜀中，参加那稻神大醮？小的懂，五小姐真是鞠躬尽瘁...枉龙港人，个个以为五小姐嚣张妄为。小的全看在眼里了，五小姐真是为国为民，国士无双...”

何钟合越听越迷糊。

她还是叹了口气。

“拉你的车！去蜀中，去那什么你说的稻神大醮之地！”何钟合终于妥协道。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