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修炼成果

克林仅仅是侧了一下头。

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个时机，那个角度，那个恰到好处的偏移距离，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瘦和尚的脸色变了。

“什么？！”

克林也十分诧异。

他发现他看清了瘦和尚的拳头。

曾经在他眼中快如闪电、根本无法躲避的拳头。

此刻看起来，却慢得不可思议。

路线清晰可见，随便动一下就能避开。

这是怎么回事？

克林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信息，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几个月的苦练。

送牛奶时磨炼的腿部爆发力。

耕田时打下的核心力量。

闪避蜜蜂时练就的反应神经。

这一切在这一刻同时被激活。

克林的右腿从地面弹起。

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没有任何招式可言。

就是最朴素、最直接、最暴力的一脚。

但这一脚承载的力量，是他全身上下每一根肌肉纤维同时发力的总和。

脚背精准地撞在瘦和尚的肋部。

咚。

就这么一声。

沉闷。

短促。

然后瘦和尚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横着离开擂台表面，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半，然后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脸朝下砸在了擂台外的地面上。

嘴里飞出了几颗白色的东西。

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清脆地弹在地砖上。

牙齿足足断了三颗。

全场鸦雀无声。

就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观赛的的选手们同时停止了一切动作。

热身的人停下了。

聊天的人闭嘴了。

喝水的人把水喷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那个站在擂台上、看起来同样一脸懵的小光头身上。

胖和尚张着嘴巴，手里举着的加油毛巾掉在了地上。

他看看台上的克林。

又看看地上不省人事的瘦和尚。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裁判也愣了好几秒，才吹响口哨

“出……出界。胜者，93号！”

台下依然死一般的寂静。

这次没有人说脚滑了。

因为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

那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一脚。

一个矮小的光头少年，一脚把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的武僧踢飞出了擂台。

还踢断了三颗牙。

克林站在擂台中央，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

然后又抬头看了看飞出去的瘦和尚。

他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到不可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其茫然的迷失上。

这是我干的？

他被我一脚踢飞了？

多林寺第一高手？

克林踩着发软的腿走下擂台，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兰琪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绽放着真诚的笑容。

“克林！你好厉害！”

“我……我厉害吗？”克林的声音飘忽不定，“我只是踢了一脚……”

“就是那一脚呀！”兰琪一脸认真地说。“你没发现吗？你不仅躲开了他的攻击，反击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远超过了对方。”

“可是我什么招式都没用啊……”

“不需要招式。”兰琪摇了摇头。“我觉得这就是武天老师的训练给我们带来的成果。”

她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送牛奶练的是腿部力量和耐力。”

“翻地练的是手指和手腕。”

“负重训练练的是全身肌肉和骨骼。”

“闪避蜜蜂练的是反应速度和判断力。”

“这几个月里，老师虽然从来没有教过我们任何一个招式，但他把我们的身体素质提升到了普通人完全无法企及的地步。”

兰琪看着克林的眼睛。

“我们已经不知不觉变得很厉害了，克林。”

“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的极限。”

克林怔怔地听着兰琪的分析，目光缓缓落在自己的双手上。

这双手。

几个月前还觉得推动那座小山是天方夜谭。

但现在想想，那座山有多大？有多重？

一个普通人连撼动一块巨石都做不到。

而他推动了一整座山。

克林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心底却满是喜悦。

他抬起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然后咧嘴傻笑。

“嘿嘿……”

弗利萨靠在墙上，看着克林那张傻乎乎的笑脸，嘴角翘了一下。

比赛继续。

扩音器再次响起。

“第二小组第三场！请25号与26号选手入场！”

兰琪微微一怔，随即挺直了腰板。

“轮到我了。”

她深吸一口气，朝弗利萨和克林点了点头。

“我去了。”

“加油啊兰琪！”克林这回喊得格外卖力。

弗利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兰琪转身，迈着轻快却不失稳健的步伐走向二号比武台。

她的橙色道服在阳光下微微飘动，蓝色的长发扎成一束马尾，在身后左右轻摆。

身形纤细，面容清秀。

怎么看都是一个温柔可人、与武道毫无关联的女孩子。

当她站上擂台的那一刻，台下的反应和之前弗利萨登场时一模一样。

不，甚至更加夸张。

“什么情况？又是那个师门的？”

“让女孩子上擂台？”一名壮硕的选手皱紧了眉头，“这不是儿戏吗？看她那胳膊，风一吹都能折断。”

“这也太离谱了……这届武道会怎么什么人都往赛场里塞。”

“她对手是谁来着？”

所有人的目光移向了擂台的另一端。

一个身高将近两米的壮汉正大步走上台来。

上身赤裸，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钢铁浇铸出来的。

他的拳头上缠满了绷带，绷带下面的关节骨骨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

这名壮汉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后，低头看了看对面的兰琪。

然后眉头一皱。

“这就是我的对手？”

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台下立即有人帮腔。

“兄弟，你手下留情个啊！别把人家小姑娘伤到了！”

“是啊，你那拳头一不小心就能把她打进医院，麻烦出手轻一点！”

壮汉闻言，双手抱在胸前，面露无奈。

他侧头看向兰琪，目光中多少带着一些歉意。

“小姑娘，我不管下手多轻，都有可能伤到你。”

他的声音倒是比想象中和气。

“我建议你还是自己认输吧。上擂台这种事，不适合女孩子。”

兰琪站在擂台上，安静地听完了所有人的议论。

她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不是因为害怕到僵住了。

而是一种平静的、不为所动的淡然。

她花了七、八个月的时间，从一个连锄头都拿不动的普通女孩，变成了能够推动一座小山的存在。

特训里的每一天，都比她此前人生中的任何一天都要辛苦。

手掌磨出血泡，结成老茧，再磨出血泡，再结成老茧。

双腿酸痛到夜里抽筋，白天爬起来继续送牛奶。

背着几十公斤的龟壳在山路上奔跑，汗水浸透道服从下摆滴落。

这些日子，不是为了在擂台下听一句“你应该认输”而度过的。

兰琪微微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透过额前的碎发看向对面的壮汉。

她的嘴唇轻轻张开。

声音柔和却清晰。

“请不要轻视我。”

“把我当作你最强的对手来对待吧。”

壮汉愣了一下。

他从兰琪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

但也仅此而已。

他咧嘴笑了笑，不以为然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行吧，既然你坚持的话。不过等下挨打了可别哭鼻子……”

裁判举起手臂。

“第二小组第三场！限时一分钟！”

“比赛——开始！”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

壮汉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笑容。

兰琪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

是速度快到了在场大多数人眼睛捕捉不到的程度。

她的右脚踏出一步，鞋底与石质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身体重心极低地横移，道服下摆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橙色的残影。

然后，在壮汉刚刚握拳尚未出手的时候。

兰琪的侧踢已经到了。

右腿如鞭。

脚背恰好踢在壮汉腰肋与髋骨的交界处。

力量的传递路径极度精准。

从脚趾——到脚掌——到脚踝——到小腿——到膝盖——到大腿——到胯部——到腰——到肩——到地面。

翻地练就的全身协调性，送奶练就的腿部爆发力，负重跑练就的核心稳定性……

在这一刻全部汇聚成了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侧踢。

“咚。”

声音甚至比克林踢瘦和尚时还闷。

壮汉的双眼骤然失焦。

他的身体失去了所有肌张力，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直挺挺地向侧方栽倒。

还没等他碰到台面。

他的意识已经消失了。

两百多斤的壮汉如同一袋面粉般沉重地摔在擂台之上，溅起一片灰尘。

双目紧闭，嘴巴微张，口水沿着嘴角流了出来。

晕了。

彻彻底底地晕了。

裁判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已经倒地不起的壮汉，又看了看静静收回右腿的兰琪。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秒表。

从按下计时键，到壮汉倒地。

不到一秒。

一片死寂。

整个武道馆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比弗利萨那场还安静。

比克林那场还安静。

因为所有人这一次都看清楚了。

不是脚滑。

也不是对手没站稳。

而是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蓝发少女，用一个教科书般干净利落的侧踢，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将一个比她重一倍不止的壮汉一击踢晕。

一击。

一秒都不到。

终结。

裁判手忙脚乱地举起手。

“出……出……”

他咽了一下口水。

“丧失意识！胜者，25号！”

兰琪礼貌地向裁判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下擂台。

她的步伐轻盈而从容，蓝色的马尾在身后左右摆动。

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宁静的表情。

仿佛刚才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台下数百名选手集体沉默。

然后。

不知道是谁先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几个穿一样道服的……不简单。”

这句嘟囔像是一根导火索。

“不简单？那叫不简单吗？那简直是恐怖！”

“第一个小孩的对手飞出去了，我还以为是意外。第二个光头踢飞了和尚，我开始犹豫了。现在连那个女孩都一脚踢晕了人……”

“他们的师父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但那身橙色道服上面印的符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角落里，弗利萨的嘴角翘了起来。

随后的比赛，便如弗利萨预料的那般，毫无悬念。

弗利萨在第五小组的后续场次中，用完全相同的方式解决了每一个对手。

只需要一拳。

力道精准地控制在刚好让对手飞出擂台又不至于造成严重伤害的程度。

第二场对手是一个身着白色道服的格斗家，身法灵活，自信满满地绕着弗利萨转了半圈。

弗利萨在对方绕到身侧的瞬间抬手一拳，那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横飞出场。

第三场对手更谨慎一些，举着双拳摆出严密的防守姿态，小碎步逼近。

弗利萨连架势都没有改变，只是在对手进入攻击距离的刹那，随手推了他一掌。

对方的防御架势瞬间散架，整个人倒退着滑出了擂台边缘。

第四场……第五场……第六场。

每一场都是同样的剧本。

每一个对手都在接触到弗利萨的那一瞬间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速度之快，力量之轻巧，以至于大多数观众根本看不懂发生了什么。

“又掉下去了？”

“这个小孩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靠近他的人都会自己飞出去？”

“不可能吧……我看那几个对手好像也不是很强的样子。”

众说纷纭，但始终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弗利萨以全胜战绩，毫无争议地成为第五小组第一名，率先晋级正赛。

他从比武台上走下来时，双手插在道服口袋里，面色淡然得如同散步归来。

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有变过。

克林这边的情况也同样顺利，虽然过程要比弗利萨精彩得多。

踢飞了瘦和尚之后，克林心里那道横亘了多年的阴影，终于出现了裂缝。

他的第二场对手是一名身材精悍的柔术高手。

对方一上来就试图抱摔克林，双手箍住他的腰，用体重往下压。

在多林寺的时候，遇到这种情况，克林只能眼睁睁地被摔在地上。

但这一次。

克林信心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