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拜金擦边小网红（6）

顾廷深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手里平板屏幕上正在播放仙惊月昨晚的首播录屏。

画面里，她叼着烟眯眼看镜头，说：“你们一边骂我骚一边把我每个视频看到最后——不累吗？”

助理陈默屏息站在三米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顾总，这是林月……林小姐的全部资料。”陈默小心翼翼开口，“需要按原计划处理吗？”

原计划：全网封杀，彻底抹去这个“污点”。

顾廷深没回头，手指划过屏幕，视频倒退到她抱着吉他唱歌那段。

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沙哑柔软：

“但我只是太怕冷/怕一个人睡在空房间的凌晨……”

顾廷深按了暂停。

画面停在她低垂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那颗泪痣清晰可见。

“先放着。”他说。

陈默愣住了：“可是……苏小姐那边……”

“清清那里我会解释。”顾廷深转过身，目光落在陈默手里的资料上，“拿来。”

资料很厚。

林月，本名林小花，22岁，农村出身，高中辍学来城市打工。

做过服务员、超市收银、服装店店员，两年前开始做网红。银行流水显示她每个月都给老家寄钱，父母务农，弟弟在读高中。

很典型的捞女故事。

但顾廷深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住了。

那是昨晚首播的详细数据：最高在线13.4万人，打赏收入47832元，新增粉丝11万。

还有舆情分析曲线图——从一开始的纯粹负面，到首播后分裂成“唾骂派”和“黑转粉派”，甚至出现了“纯技术欣赏派”。

“一夜涨粉十一万。”顾廷深轻声重复这个数字。

“是的。”陈默点头，“而且她今天中午又发了一条短视频，没露脸，就拍手在窗台上养的多肉，配文‘好好活着’。点赞己经三十多万了。”

顾廷深点开那个视频。

十五秒，只有一双手在摆弄多肉植物。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干净，没做美甲。

手腕上戴着一根褪色的红绳——和她平时的风格格格不入。

背景音是她哼的歌，不成调，但轻快。

评论区热门第一：“姐姐的手好好看，求美甲教程！”

第二：“只有我觉得这条视频和之前人设完全不符吗？”

第三：“她在立新人设吧？心机女。”

顾廷深关掉视频，把平板放在桌上。

“她住在哪儿？”他问。

“西城区老居民楼，月租一千二。”陈默报出地址，“需要……安排人过去吗？”

顾廷深没说话。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条钻石项链——两个月前他让陈默买的，本来准备随手打发林月的，但那天她说了句“钻石好冷”，他就没拿出来。

现在想想，她当时说那句话时的表情，不像嫌弃，更像……怜悯。

对钻石的怜悯。

荒谬。

“不用。”顾廷深合上盒子，“继续盯着，每天汇报。”

“是。”

陈默离开后，顾廷深重新打开仙惊月的首播录屏。

这次他调成静音，只看画面。

她抽烟的样子。

她凑近镜头的样子。

她笑的样子。

她哭的样子。

最后画面停在关播前那一帧——她对着镜头飞吻，眼神狡黠得像得逞的狐狸。

顾廷深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昨晚他又梦到她了。

梦里她没穿那条亮片裙，而是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翘着腿吃苹果。

她说：“顾廷深，你办公室好无聊。”

他说：“那你别来。”

她笑：“可我想你了呀。”

然后他就醒了。

凌晨三点，一身冷汗。

手机震动，是苏清清发来的消息：“廷深，晚上一起吃饭？我约了摄影师，想聊聊新项目。”

顾廷深回复：“好。”

他顿了顿，又打了一行字：“清清，昨天酒会的事……”

苏清清秒回：“没事啦，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那个林月……我昨天见过她了。”

顾廷深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你见过她？”

“嗯，她挺可怜的。我打算帮帮她。”

顾廷深盯着这行字，眉头越皱越紧。

“清清，她不是你想的那种——”

“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苏清清回复，“但正因为知道，才觉得可怜。晚上见面聊？”

“……好。”

顾廷深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车流如织，城市在下午的光里运转如常。

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有些东西，己经开始失控了。

同一时间，城东艺术区。

沈夜推开画室的门，手里拿着一本刚送到的艺术杂志。

他习惯性先翻到最后几页——那里通常会有一些新锐摄影师的作品。

然后他停住了。

整版跨页，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个女人，侧身坐在老式窗台上，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扣子解开三颗，衣领滑落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