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陪你

陆建民的事情刚过去，新的风暴又来了。

苏念在画廊上班的时候，接到了周律师的电话。

“苏小姐，陆正弘的案子出了点问题。”

苏念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什么问题？”

“他的律师提出上诉，说证据不足。法院可能重新审理。”

“证据不足？赵建国的证词，沈若溪的U盘，我妈妈的口述——这些都不够？”

“不够。陆正弘的律师说，赵建国的证词是出于减刑的动机，沈若溪的U盘来源不明，你妈妈的口述没有旁证。”

苏念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周律师，我们需要做什么？”

“需要更多的证据。最好是当年的物证——那辆车的黑匣子，或者陆正弘首接下达指令的证据。”

苏念想起陆正弘在电话里说过的话——“那辆车的黑匣子，我留着。”

“周律师，陆正弘说过，他留着那辆车的黑匣子。”

“他说过？”

“他说过。他说黑匣子记录了一切——没有踩刹车，没有打方向盘，是首首地撞上去的。”

周律师沉默了几秒。

“如果黑匣子存在，那就是铁证。但陆正弘不会主动交出来。他在监狱里，东西应该在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

“他的家里。或者他信任的人手里。”

苏念挂了电话，坐在画廊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没有一片云，但苏念觉得那蓝是假的，像一块画布，后面藏着什么东西。

她拿起手机，给陆时寒发了一条消息：“陆正弘上诉了。证据不足。我们需要那辆车的黑匣子。”

陆时寒很快回复：“在哪？”

“不知道。可能在陆正弘家里，也可能在他信任的人手里。”

“我让人查。”

“陆时寒。”

“嗯。”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跑了。”

“不会的。”

苏念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艺术区的小广场，几个小孩在滑板，笑声很大。苏念看着他们，想起自己在孤儿院的时候，也是这样笑的。那时候她不知道什么是仇恨，什么是证据，什么是黑匣子。她只知道笑。

现在她知道了太多，笑不出来了。

但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重新学会笑。和陆时寒一起。

晚上，苏念回到老宅，发现陆时寒不在。王妈说他去了公司，说有急事。

苏念在客厅里等，等到晚上十一点，他还没有回来。她给他发消息，他没有回。她给他打电话，他没有接。

苏念的心开始不安。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着墙上的钟。秒针一下一下地走，滴答滴答，像是在倒数什么。

凌晨一点，门终于开了。

陆时寒走进来，脸色很白，眼睛里有血丝。他的西装外套不见了，衬衫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

“你怎么了？”苏念站起来。

“陆正弘的人，把黑匣子毁了。”

苏念的血一瞬间冷了。

“毁了？”

“今天下午，陆正弘的律师去他家取东西，说是一些衣物。但律师出来之后，消防警报响了。陆正弘家里着火了。烧了一整层。”

“黑匣子在里面？”

“应该是。”

苏念的腿软了，坐回沙发上。

“完了。”她喃喃地说。

“没有完。”陆时寒走过来，蹲在她面前，“苏念，看着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愤怒，但还有一种东西——是不甘心。

“我们还有其他证据。赵建国的证词，沈若溪的U盘，你妈妈的口述。这些不够，我们就找更多的。”

“找不到的。”

“找得到。”他握住她的手，“陈屿在查陆正弘的海外账户，快查完了。那些账户里的钱，每一笔都能追溯到国内的赃款。那些就是证据。”

苏念看着他的眼睛。

“你确定？”

“确定。”

苏念的眼泪掉了下来。

“陆时寒，我好累。”

“我知道。”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但再坚持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苏念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陆时寒。”

“嗯。”

“如果这次还是输了呢？”

“不会输。”

“如果呢？”

他沉默了几秒。

“那就从头再来。我陪你。”

苏念哭出了声。她不是难过，是感动。是那种被人坚定地选择、被人无条件地支持的感动。

窗外的天快亮了，东方有一线鱼肚白，照在花园里的白玫瑰上。白玫瑰的花瓣上挂着露珠，晶莹剔透的，像眼泪，但不是悲伤的眼泪，是希望的眼泪。

苏念看着那道光，想起父亲信里的那句话——“人不能没有良心。”

她没有良心了。她只有他。

但他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