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别怕，我陪着你

新闻发布会的前一天晚上，苏念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陆正弘打来的。他的声音依然温文尔雅，像在聊天气，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苏小姐，听说你们明天要开新闻发布会？”

苏念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很平静。

“你听说了？”

“江城就这么大，什么事都瞒不住。”陆正弘笑了，“苏小姐，我最后问你一次——那些证据，你交不交出来？”

“不交。”

“那你会后悔的。”

“我己经后悔过一次了。”苏念的声音冷了下来，“后悔没有早点找到证据，后悔没有早点把你送进去。但我不打算再后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小姐，你知道你爸爸是怎么死的吗？”

苏念的心猛地揪紧了。

“车祸。你制造的车祸。”

“不。”陆正弘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那场车祸，不是我制造的。是你爸爸自己选择的。”

苏念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说什么？”

“你爸爸的车，刹车没有问题。方向盘没有问题。路面没有问题。”陆正弘的声音里有一丝笑意，“他是自己开车撞上去的。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死，你妈妈就会死。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命。”

苏念的脑子一片空白。

“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你可以去查。那辆车的黑匣子，我留着。上面记录了一切——他没有踩刹车，没有打方向盘，是首首地撞上去的。”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爸爸的死，不是我的错。是他自己的选择。”

苏念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如果不是你逼他，他不会做那个选择。”

“也许吧。”陆正弘叹了口气，“但苏小姐，这个世界没有如果。你爸爸死了，你妈妈走了，你在孤儿院长大了。这些都是事实。你改变不了。”

“但我可以改变以后。”

“以后？”陆正弘笑了，“苏小姐，你还是太年轻。你以为明天的新闻发布会能改变什么？那些证据，我可以说是伪造的。那些证人，我可以让他们改口。那个U盘，我可以说是你偷的。”

“你试试看。”

“我会的。”陆正弘的声音冷了下来，“苏小姐，最后说一句——你很像你爸爸。太像了。像到让我想起当年的事。他也是一个很倔的人，倔到宁死不肯低头。但他的死，没有改变任何事。你的挣扎，也不会。”

电话挂了。

苏念握着手机，站在窗前，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压不住的愤怒。

门被推开了。陆时寒走进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眉头皱了起来。

“陆正弘打电话了？”

苏念点了点头。

“他说什么？”

“他说我爸爸是自己选择死的。为了救我妈妈。”

陆时寒沉默了几秒，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苏念，不管他怎么说的，那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因为做选择的人是我爸爸，不是陆正弘。但逼他做选择的人，是陆正弘。所以罪人只有一个。”

陆时寒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明天，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苏念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像鼓点。

“陆时寒，我怕。”

“怕什么？”

“怕明天之后，一切都变了。”

“变好还是变坏？”

“不知道。”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不管变好还是变坏，我都陪着你。”

窗外的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雪地上，整个世界变成了银白色。苏念看着那道光，想起父亲生前写的最后一封信——“念念，爸爸不能陪你了。但爸爸会在天上看着你。你要好好长大，好好画画，好好爱一个人。”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父亲说：爸，我找到了。那个值得我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