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动摇

书房里烟雾缭绕。

水晶烟灰缸里己经堆满了烟蒂。

傅宴深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根即将燃尽的香烟，猩红的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忽明忽暗，映照出他阴沉晦暗的侧脸。

两个小时了。

从浴室出来后，那片狰狞的伤疤就像是幽灵一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是火灾吗？

不。

他当过特种兵，见过战场。那种伤痕的深度和密度，绝不是普通的民居失火能造成的。那是高爆冲击波造成的撕裂伤，混合了高温辐射状的灼烧。

她在撒谎。

“叩叩。”

敲门声响起。

“进。”傅宴深掐灭烟头，声音沙哑。

特助林川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神色有些凝重，甚至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傅总，您让我查的东西，有结果了。”

傅宴深转过身，黑眸微眯：“说。”

“我们动用了海外所有的情报网，甚至花高价请了那个地下情报贩子‘灰鼠’，去查顾小姐这五年的行踪。”

林川咽了口唾沫，把文件袋递过去，“但是……结果很奇怪。”

傅宴深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只有寥寥几页。

第一页，是顾轻舟五年前离境的记录。

第二页，是她五年后入境的记录。

中间的五年……

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傅宴深眉头狠狠皱起，把那几张纸摔在桌上，“我养你们这群人是吃干饭的？五年！整整五年！就算是一条狗，只要活着就会有痕迹！信用卡消费？租房记录？就医记录？哪怕是交通违章！”

“没有。什么都没有。”

林川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傅总，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顾小姐在国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的公共数据库里都查不到她的名字。就好象……”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好象有人刻意抹去了她存在过的痕迹。”

傅宴深心头猛地一跳。

抹去痕迹。

在这个大数据时代，想要彻底抹去一个人的痕迹，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她是在这个世界上最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连也是假的黑户。

要么，她是处于某种最高级别的保密保护之下。

“有没有可能是黑户？”傅宴深问道，想起了顾轻舟说的“贫民窟”。

“我们查了那个所谓的贫民窟区域。”林川调出一张地图，“那里确实乱，确实有火灾记录。但是……并没有顾小姐的居住痕迹。反而是……”

“是什么？”

“我们在查的时候，遇到了阻力。”林川神色严峻，“一旦我们在网络上深入搜索‘顾轻舟’这三个字与特定时间段的关联，就会触发某种红色的警告拦截。我们的技术部总监说，那是……国家级的防火墙。”

轰——

傅宴深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国家级防火墙？

顾轻舟？

那个为了两亿分手费远走高飞的拜金女？那个为了三百万给人挡酒的落魄千金？那个为了钱可以毫无尊严地被他羞辱的女人？

她的档案，被国家级防火墙保护着？

“你确定没搞错？”傅宴深死死盯着林川。

“不敢搞错。”林川苦笑，“技术部那帮人差点被反向追踪，吓得立刻切断了所有线路。”

傅宴深跌坐在椅子上。

巨大的荒谬感席卷全身。

如果她是国家保护的人，为什么会落魄成这样？为什么会为了钱不择手段？

除非……

“掩护。”

傅宴深嘴里突然吐出这两个字。

如果所有的“拜金”、“堕落”、“无能”，都只是为了掩盖某种真相呢？

他想起了那个没有任何标签的药瓶。

想起了秦老——国家科学院院长对她的特殊回护。

想起了她在面对毒蜘蛛佣兵时的狠辣与决绝。

还有那满背的、疑似爆炸留下的伤痕。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联了起来，指向了一个让他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信的答案。

“傅总，还要继续查吗？”林川小心翼翼地问，“如果再查下去，可能……会惹上大麻烦。”

傅宴深闭上眼，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继续查？

那是和国家机器对抗。

但是如果不查清楚，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一定要知道，这五年，到底是谁把她变成了这样？那个“队长”又是谁？

“不用查网络了。”

良久，傅宴深睁开眼，眼底一片深邃的暗芒，“派人去那个陵园。给我查那个‘猎鹰’的碑。那是唯一的突破口。”

既然活人的档案被封锁了，那就查死人。

“是。”林川领命退下。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傅宴深站起身，走到书柜前。那里放着一张五年前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