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药瓶

傅宴深的视线像刀一样刮过地上的白色药瓶，又落回顾轻舟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说话。”

傅宴深上前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压抑，他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这是什么？”

林婉儿见状，立刻像是受了惊的小白兔般躲到傅宴深身后，声音却拔高了几度：“宴深哥哥，我听说有些女人为了那种事……专门吃这种没有批号的违禁药，既能助兴又能避孕，但副作用很大，会让人看起来……就像姐姐这样病恹恹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顾轻舟没看林婉儿，只是盯着那个滚落在傅宴深脚边的药瓶。

那是秦老动用了国家最高实验室的权限，才为她合成的一周药量。

没了它，那被辐射侵蚀的肺叶，今晚就会像烂棉絮一样让她窒息。

“还给我。”顾轻舟伸出手，声音沙哑，语气却是一贯的冷硬。

没有解释。

没有辩白。

这种态度彻底激怒了傅宴深。

在他看来，这就是默认。

“顾轻舟，你真让我恶心。”傅宴深眼底翻涌着暴戾的红血丝，那是失望透顶后的恨意，“为了爬上我的床，你连这种下三滥的东西都敢吃？”

他猛地抬脚。

“砰！”

那个脆弱的塑料药瓶被一脚踢飞，狠狠撞在不远处的墙壁上，瞬间炸裂开来。

白色的药片哗啦啦洒了一地。

大半都落在了刚才林婉儿故意摔碎的那滩粘稠的燕窝里，瞬间被污浊的液体浸泡、融化。

顾轻舟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弯下腰去。

那是她的命。

“不……”她低喃一声，顾不得傅宴深吃人的目光，也顾不得林婉儿幸灾乐祸的表情，踉跄着冲过去。

她跪在那滩狼藉面前。

曾经拿惯了精密手术刀、敲击过最高机密代码的手，此刻却颤抖着，在那堆混杂着玻璃渣、燕窝和灰尘的污秽里，捡拾着仅剩的几粒还算完整的药片。

玻璃碎片扎进指尖，鲜血渗出来，和地上的燕窝混在一起，红得刺眼。

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知道，若是这最后几粒也没了，S计划的一组关键数据今晚就没办法完成复核。

她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你就这么缺男人？”

头顶传来男人极度讽刺的声音。

傅宴深看着她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捡那些“助兴药”，胸口的怒火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顾轻舟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放开！”顾轻舟死死攥着手里的几粒药，眼神第一次有了剧烈的波动。

那是惊慌。

傅宴深冷笑，另一只手强硬地掰开她的手指：“这么宝贝？我倒要看看，这药效到底有多强，能让你连尊严都不要了！”

他粗暴地抠出那几粒沾着灰尘的药片，扬手就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傅宴深！”

顾轻舟嘶吼出声，那种从灵魂深处爆发出的绝望，让傅宴深动作一顿。

她趁机猛地低头，一口咬在他的虎口处。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傅宴深吃痛松手。

顾轻舟接住掉落的药片，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擦拭上面的污渍，首接仰头，干咽了下去。

苦涩。

带着土腥味和燕窝的甜腻。

顺着食道滑入胃部，那股灼烧般的剧痛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

她靠着墙壁，剧烈地喘息着，额前的冷汗大颗大颗滚落，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傅宴深看着自己虎口上那一排深可见骨的牙印，又看了看狼狈不堪却眼神倔强的顾轻舟，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烦躁。

那种眼神……

不像是一个为了不择手段的。

反而像是一个在悬崖边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求生者。

“宴深哥哥……”林婉儿见傅宴深神色不对，连忙凑上来，嗲声嗲气地想要拉他的手，“姐姐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咬你呢？这药肯定有问题，正常人谁会这么疯啊……”

“闭嘴。”

傅宴深冷冷吐出两个字，看都没看林婉儿一眼。

他盯着顾轻舟，目光复杂晦暗：“顾轻舟，这是最后一次。再让我在傅家看到这种脏东西，你就给我滚出去。”

说完，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转身大步上楼。

背影带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婉儿被吼得脸色僵硬，恶毒地瞪了顾轻舟一眼：“别得意，宴深哥哥只是嫌你脏。这种来路不明的药，吃多了早晚烂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