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临别时候的赠礼

天机阁的客房比林晓想象的要舒服得多。

竹木结构的二层小楼，窗外就是一片竹林，风过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语。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蒲团，桌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和一碟灵果。

林晓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明天就要进问心阁了。”她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语，“也不知道那三关到底有多难。”

【叮——系统预测：问心三关的难度大约等于……宿主见过最恐怖的场景乘以十。(⊙﹏⊙)】

你能不能别说这种吓人的话？

【小鱼只是提前给宿主打预防针。?(????w????)?】

你脸红什么？

【小鱼替宿主脸红啊。明天要和莫忘一起进幻境，万一幻境里出现什么羞羞的画面……】

你给我闭嘴！！！

小鱼缩回脑海深处，留下一串“咯咯咯”的笑声。

林晓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林晓，是我。”

莫忘的声音，低沉而清冽，像深秋的山泉。

林晓一骨碌爬起来，理了理头发，跑去开门。

莫忘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只小小的木盒。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长袍，头发半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肩侧。月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银边。

林晓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四个字——仙风道骨。

不对，是五个字——真的好帅。

【叮——检测到宿主心跳加速，血压升高，建议冷静。(/w＼)】

你闭嘴！

“进来坐？”林晓侧身让开。

莫忘摇了摇头：“不进去了。我来，是把这个分给大家。”

他举起手中的木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小纸包，每个纸包上都用蝇头小楷写着名字。

“清心茶。”莫忘说，“三百年前我存在天机阁的。今日取了出来，分给你们。”

林晓瞪大了眼睛。清心茶！就是莫忘之前提过的，三百年前他自己种的灵米酿的酒没喝完，但清心茶是他珍藏的另一种宝贝——据说能清心明目、稳固道心，对修士的心境修炼大有裨益。关键是，这东西极其稀有，莫忘也就剩下这么多了。

“莫前辈，这太珍贵了！”林晓连忙摆手，“您自己留着啊。”

“我还有。”莫忘将写着“林晓”的纸包递给她，“收下。”

林晓看着那个纸包，又看了看莫忘认真的表情，最终还是接了过来。纸包不大，里面的茶叶也就够泡三五壶，但那份心意，沉甸甸的。

“谢谢莫前辈。”她小声说。

莫忘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

“对了。”他从袖中取出一只淡青色的香囊，递给林晓，“这是……你之前送我的那个，我用不上，还给你。”

林晓愣住了。

她之前确实用“摸鱼圣枕”的边角料做了几个安神香囊，送给莫忘一个。那香囊里的填充物是摸鱼圣枕的边角料——那枕头是系统奖励的，有安神定心的功效，边角料虽然不如原版，但效果也不差。

她当时做香囊，纯粹是觉得好玩，没想到莫忘居然一直收着。

“您……不要了？”林晓接过香囊，心里有点失落。

莫忘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不要。是……你马上要进问心阁了，带着它，能安神。”

林晓低头看着那只香囊，这才发现它被保存得很好，一点褶皱都没有，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她送出去的时候，只是随手用一块普通布料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丑得不行。

但莫忘把它收得这么好。

“这是我送您的，您留着。”林晓又把香囊推回去，“我那儿还有边角料，我自己再做一只就行。”

“不一样。”莫忘的声音轻了几分。

“哪里不一样？”

莫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照得无处遁形。

“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东西。”他说，“意义不同。”

林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叮——莫忘好感度 ？？？小鱼已经放弃计算了。(≧?≦)?】

你闭嘴！别打扰我！

【小鱼只是在记录历史数据～宿主加油！o(n_n)o】

莫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微微别过脸去，耳尖的红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总之，你带着。”他将香囊再次递给林晓，语气不容拒绝，“明天进问心阁，用得上。”

林晓深吸一口气，这次没有再推辞，双手接过香囊，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

“那……我进去之后，您用什么？”

“我用不上。”莫忘说，“三百年前我就已经不需要外物安神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林晓听出了那平淡底下的东西——三百年的孤寂，早就让他的心坚硬如铁，也让他对“安神”这种东西失去了依赖。

但林晓送的香囊，他收下了。

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那是她送的。

林晓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莫前辈。”她叫住转身要走的莫忘。

“嗯？”

“明天，我们一起过三关。”

莫忘回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好。”

他走了。

林晓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宿主，您脸红了。(v?)】

我没有。

【有，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再说我把你炖了！

【呜呜呜，宿主恼羞成怒。小鱼不说了，小鱼自己玩去。(；′⌒`)】

林晓关上门，把香囊从怀里掏出来，凑到鼻尖闻了闻。

安神的草木香，混着一点点莫忘身上清冷的灵力气息——应该是他贴身收着的时候沾上的。

她把香囊贴在胸口，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问心三关。

她不怕。

——

同一时间，走廊另一头的客房里。

莫忘坐在蒲团上，面前的桌上摊着剩下的几个纸包。

他拿起写着“沈冰”的那一包，准备明天给她。又拿起写着“秦悦”的，同样放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手边一只空空的纸包上——那是原本包着给林晓的清心茶的纸包。

纸包上，他用小楷写了“林晓”两个字，笔迹端正，一丝不苟。

莫忘伸手摸了摸那个纸包，指尖在名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轻轻折好，收进了储物袋的最深处。

比任何宝物都珍贵。

他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脑海中浮现出林晓刚才的样子——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接过香囊时那副又感动又不好意思的表情。

莫忘的嘴角微微上扬。

三百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动心了。

但他错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