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三百年的承诺

灵力涌动，阵法亮起。

林晓只觉得自己丹田深处，那枚混沌金丹忽然一震。一股奇异的力量从阵法中升起，像一只无形的手，探入她的丹田，轻轻触碰了金丹的边缘。

疼。

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胀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她体内被生生剥离。林晓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深呼吸。”方知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要抵抗，让阵法引导。”

林晓强迫自己放松，丹田内的混沌金丹缓缓旋转，一缕细如发丝的混沌本源从金丹表面剥离，顺着阵法的引导，沿着经脉缓缓上行。

疼痛骤然加剧。

“啊——！”林晓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拿了一把钝刀，在她的经脉里一寸一寸地刮。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莫忘的拳头在袖中攥紧，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林晓身上，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看着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喊出声的倔强样子——他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拧。

三百年前，他独自封印墟渊的时候，也疼过。

但那时的疼，远没有此刻看着林晓受苦来得难以忍受。

厉云海的神念剧烈波动，几乎要冲过去打断阵法。方知墨一个眼神制止了他：“不能停，停下来混沌本源会反噬，她更危险。”

林晓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妈的，早知道这么疼，我应该多收点利息。

她想起自己绑定摸鱼系统的那天，系统说“摸鱼就能变强”，她还以为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结果呢？摸鱼没摸几天，先是打魇教，又是救海族，现在还要割自己的本源给前辈续命——

系统，你出来。

我也想停啊！但停了厉前辈就要魂飞魄散了！

【那关您什么事呢？您只是个摸鱼人啊。】

……系统你信不信我回去就把你卸载了？

【摸鱼系统为灵魂绑定，不可卸载。另外，建议宿主不要骂人，骂人会加速心跳，加剧疼痛。】

我￥%……&！

林晓在心里把系统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注意力稍微分散，疼痛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一缕混沌本源终于从她体内完全剥离，顺着阵法没入养魂牌。

黑色的木牌骤然发光，幽蓝色的纹路在表面浮现，像血管一样蔓延开来。养魂木的枝干仿佛活了过来，轻轻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成了。”方知墨长出一口气，撤去阵法。

林晓浑身一软，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丹田内的混沌金丹黯淡了大半，修为气息直接从金丹初期跌落到了筑基巅峰。

莫忘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灵力枯竭，经脉有几处轻微的裂伤，但好在没有大碍。

“你怎么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到她。

林晓勉强睁开眼睛，看到莫忘那张一贯冷清的脸上写满了担忧，甚至有一丝……心疼？

她咧嘴笑了笑，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还行……比我想象的疼，但也没到要死要活的程度。”

莫忘没有说话，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到她唇边：“吃了。”

林晓乖乖张嘴吞下，丹药入腹，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疼痛缓解了不少。

“这是什么丹药？效果真好。”

“九转回元丹。”莫忘淡淡道，“三百年前我仅剩的三枚之一。”

林晓瞪大眼睛：“这么珍贵的东西您给我吃？！”

“你比丹药珍贵。”

莫忘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耳尖微微泛红。

林晓也愣了，心脏砰砰跳了两下，但虚弱的身体让她没精力多想。她只是觉得，莫忘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真好听。

厉云海的神念飘到养魂牌上方，试探性地探入其中。牌身微光一闪，他的神念便稳稳地安住了进去。

“这感觉……”厉云海的声音从养魂牌中传出，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像是回到了肉身！不，比肉身还要安稳！”

方知墨擦了擦额头的汗：“厉前辈，您先在养魂牌中安住，后续我再为您炼制一个便携的载体，您可以随时带着走。”

“好，好！”厉云海连声道，“林丫头，你的大恩大德，老夫没齿难忘！”

林晓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前辈别客气……记得帮我种田就行。”

莫忘站起身，低头看着林晓。阳光从密室的缝隙中漏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她嘴角还挂着一抹笑。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田埂上，她说“我不会让任何人毁了这片田，也不会再让您等三百年”时的表情。

一样的认真，一样的让人……心疼。

莫忘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方道友。”他开口，“后续的调养，需要什么药材？”

方知墨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张单子：“这是养脉丹的配方，每日一炉，连服三个月。其中几味主药道源宫库房里有，我待会儿去领。”

“我去。”莫忘接过单子，“你在密室照顾她。”

方知墨看了看莫忘，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林晓，识趣地点了点头。

莫忘转身要走，忽然顿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林晓，等我回来。”

然后大步离去。

林晓躺在地上，望着莫忘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波亏是亏了点，但好像也不算太亏。

【叮——检测到宿主与莫忘的亲密度大幅提升。摸鱼值 500。】

闭嘴。

【好的呢。不过建议宿主多躺一会儿，毕竟现在修为掉了，出去也打不过任何人，不如安心摸鱼。】

……你说得对。

林晓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她决定听系统的话，好好躺一会儿。

密室外的走廊上，莫忘攥着药方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后怕。

方才林晓分割混沌本源的那一刻，他几乎要出手打断阵法。那种看着她受苦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当年独自面对墟渊还要难熬。

他深吸一口气，将药方收入袖中，加快脚步走向库房。

三个月，他会守着她。

一天都不会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