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厉云海的续存方案

灵田开垦后的第三天，方知墨来了。

彼时林晓正蹲在田埂上，跟莫忘讨论紫云糯的移栽间距。厉云海的神念飘在两人头顶，以一种学术严谨的态度分析土壤灵气的分布规律——简单来说，就是嫌弃林晓的种植方案不够科学。

“老夫说了多少次，西侧靠近溪流的位置灵气波动大，适合种玉针香；东侧地势高、灵气平稳，才该种紫云糯。你把品种种反了！”

“哎呀前辈，左右不过半亩地，种反了又怎样？灵米又不会抗议。”

“它会减产！”

“减产就减产呗，我又不指着卖钱。”

厉云海气得神念都抖了三抖：“你——暴殄天物！”

莫忘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句：“三百年前我也种反过，减产了两成，但米的口感反而更好。”

厉云海：“……”

林晓嘿嘿直笑，正要再贫两句，忽然感应到一道遁光自道源宫主峰方向掠来。

遁光落地，现出一位青衫青年，面如冠玉，眉目温润，正是方知墨。

“林师妹，莫前辈。”方知墨拱手行礼，目光在田埂上扫了一圈，嘴角微抽，“你们……真在种田？”

“不然呢？”林晓拍了拍手上的泥，“方师兄来得正好，要不要帮忙？我这儿还缺个搭架子的。”

方知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吐槽的冲动：“我来是为了厉前辈的事。”

厉云海的神念微微波动。

“神念载体的事，我查遍了道源宫藏经阁和天机阁的典籍，找到了三种可行方案。”方知墨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但最合适的，只有一种。”

林晓立刻正经起来，放下锄头走到方知墨面前：“什么方案？”

“养魂木。”方知墨展开玉简，灵力注入，空中浮现出一株古木的虚影——树干虬结如龙，枝叶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根系深深扎入虚空，仿佛扎根于天地之间。

“养魂木，天地间罕见的养魂神物，生于九幽黄泉与阳世交汇之处。其木本身不蕴含任何灵力，却有一种独特的‘养魂’特性——能让神魂在其内部安住，不受岁月侵蚀，甚至能缓慢温养受损的神魂。”

厉云海的神念凑近虚影，仔细端详：“这东西老夫听说过，但极其罕见。道源宫有？”

“道源宫没有。”方知墨摇头，“但天机阁有一株。三百年前天机阁阁主游历幽冥之时偶得一段枝干，栽于阁中灵泉之畔，至今已长成三丈高的小树。我曾与天机阁有过一段善缘，去借一段枝干，应当可行。”

“借一段枝干就能用？”林晓追问。

“养魂木的枝干经过炼制，可制成‘养魂牌’或‘养魂珠’，神念寄居其中，如居母体。”方知墨解释，“但有一个关键问题——要让养魂木与厉前辈的神念完全契合，需要一个‘引子’。”

“什么引子？”

方知墨看向林晓，目光有些复杂：“一缕混沌本源。”

林晓愣住。

厉云海的神念猛地一凝：“不可！混沌本源乃混沌金丹修士的道基根本，分割一丝便如同在道心上划一刀，痛苦非常，且可能影响修为根基！”

莫忘的眉头也微微皱起，看向林晓的眼神多了一层沉甸甸的东西。

方知墨叹了口气：“我查到的典籍上是这么写的。混沌本源生于混沌，养魂木生于阴阳交界，二者同源而异流。以混沌本源为引，可在养魂木中‘刻’下厉前辈神魂的锚点，使其安住。否则，普通的神念载体只能让厉前辈再撑十年，十年后神念消散，魂飞魄散。”

十年。

这个词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在场所有人的沉默里。

厉云海最先开口，声音沙哑：“林丫头，不必勉强。十年也好，老夫本就该在三百年前死了，能多活这些时日——”

“前辈。”林晓打断他，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饭，“您别急着替我做决定。”

她转头看向方知墨：“分割混沌本源，会疼到什么程度？”

方知墨斟酌了一下措辞：“典籍上记载……‘如抽筋剥髓，万蚁噬心’。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一炷香的时间。分割之后，你的修为会暂时跌落到筑基巅峰，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恢复。”

“才三个月？”林晓挑眉，“那还好。”

“林晓。”莫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克制。

林晓转身，对上莫忘的目光。那双一贯清冷如霜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是担忧，是不忍，还有一些她读不懂的东西。

“你确定？”莫忘问，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林晓看着他，忽然笑了：“莫前辈，厉前辈帮了我们多少忙？上次在砺锋山，要不是他老人家神念探查，我们差点被灰袍人包了饺子。再说了，他又是帮我们改良阵法，又是指导种田的——这点疼，值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您放心，我这个人最怕疼了，要是真受不了，我肯定第一时间喊停。”

莫忘盯着她看了两秒，缓缓垂下眼帘：“……届时我为你护法。”

语气不容拒绝。

——

分割混沌本源的地点，选在了砺锋山深处的一处密室。

这间密室原本是厉云松的闭关之所，石壁上刻满了隔音阵和防护阵，空间不大但灵气充沛。方知墨在密室中央布置了一个引导阵，阵法中央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木块——那是他从天机阁借来的养魂木枝干，已经初步炼制成了养魂牌的雏形。

“你坐进阵眼。”方知墨指着阵法中央，“我会引导你的混沌本源流向养魂牌。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忍住。”

林晓深吸一口气，盘腿坐进阵眼。

莫忘站在密室角落，一言不发。他双手负在身后，姿态看似随意，但林晓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一刻未曾移开。

厉云海的神念悬浮在密室上空，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林丫头……老夫欠你一条命。”

“前辈，别搞得这么煽情。”林晓扯了扯嘴角，“等我把您安顿好了，您还得帮我种田呢。厉云松长老说了，您年轻时候可是种灵植的一把好手。”

厉云海发出一声低笑，笑声里带着鼻酸：“好。”

方知墨抬起手：“开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