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投降派暗通金国，截获密信

秋风吹过和州城头，卷起甲叶上的细碎尘土，城下淮河对岸的金军连营绵延数十里，尘烟遮了半边天。

赵昚扶着冰冷的城垛，指尖抵着砖石上的裂纹，目光扫过对岸连绵的金军营帐。身侧刘锜裹着厚氅，咳嗽声压得极低，指节叩着城垛上的布防图，指尖落在采石矶的位置。

“完颜亮虽退了一次，主力未损。”刘锜的声音带着病气，却字字沉稳，“他分兵两路由涡口、淮阴南下，意图绕开和州，首取采石矶。”

赵昚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侧的虞允文。

“淮西防线的漏洞，堵上了？”

“堵上了。”虞允文躬身递上刚送来的军报，指尖点在报末的朱印上，“李显忠己率部进驻庐州，和州、庐州、滁州三地互为犄角，金军再难绕后。只是粮草转运，出了些岔子。”

赵昚接过军报，目光落在“粮草掺沙、半数霉变”八个字上，指腹缓缓着纸面。他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城下，淮河水面上的宋军战船正往来巡弋，船帆被风鼓得。

城头上静了片刻，只有风声卷着远处金军的号角声飘过来。

“查了吗。”赵昚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查了。”虞允文的声音压得更低，“江淮转运使司押粮的官差，半数是汤思退的门生。粮草从临安出库时便是劣等，沿途又被层层克扣，送到前线的，能吃的不足三成。”

赵昚指尖微微收紧，军报的边角被捏出褶皱。他没再问，只是转身往城下走，靴底碾过城头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岳霖握着腰间的佩刀，半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甲胄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甬道里格外清晰。

刚回到州衙的行辕，门外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伴着军士的高声通传，一名浑身是尘的斥候撞开了院门，单膝跪地时，腰间的水囊摔在地上，滚出老远。

“殿下！沿江巡查队在瓜洲渡截获一名渡江密使，从他身上搜出了送往金营的密信！人赃并获，属下连夜送来！”

斥候的话音未落，便高举着一个封了火漆的油布包，双手递了上来。岳霖上前一步接过，验过火漆完好，才转手递给赵昚。

赵昚拆开油布包，里面是一张薄麻纸，上面的字迹细小密集，用的是汤思退余党惯用的暗语。他逐行看下去，指节泛白，纸上的字渐渐被指尖的力道压出了印痕。

密信里写的，是和州、庐州、采石矶三处的宋军布防，是各营的粮草储备与兵力虚实，是江淮防线的三处薄弱缺口。末尾还写着，若金军渡江成功，临安城内自有群臣开门相迎，只求保全江南半壁，再修和议。

落款处，是二十余个官员的联名，为首的，是汤思退的门生，现任兵部侍郎的王之望。

行辕里静得落针可闻，虞允文站在一侧，看着赵昚的侧脸，呼吸都放轻了。岳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绷得死紧，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赵昚把麻纸折好，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

“诸位都看看吧。”

虞允文上前拿起密信，只看了两行，脸色便沉了下来。他看完递给身侧的史浩，史浩捧着密信，手都在抖，看完重重叹了口气，躬身对着赵昚长揖不起。

“殿下，是臣等失察，竟让这些奸佞在朝堂之上，行此通敌卖国之事。”

赵昚抬手扶了他一把，目光扫过众人。

“这事不怪你们。绍兴和议签了二十多年，临安城里，早就有人把屈膝求和刻进了骨子里。他们怕金军打过来，丢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便宁可把大宋的江山，大宋的防线，拱手送给金贼。”

他顿了顿，指尖再次落在密信的联名上。

“本王不怕金贼百万大军，怕的是满朝文武没了血性，没了骨气，没了收复故土的雄心。人心死了，国就亡了。”

岳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佩刀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殿下，臣请命，即刻率部回临安，将这些通敌叛国的奸佞，尽数捉拿归案！”

“急什么。”赵昚看着他，目光沉了沉，“完颜亮十万大军就在淮河对岸，和州前线离不得人。你带五百背嵬军回去，够了。”

虞允文上前一步，躬身道：“殿下，此事需先禀明官家。这些人多是朝堂要员，无官家旨意，御史台难以下手。”

“自然要禀明。”赵昚转身走到案前，提笔蘸墨，落笔时手腕稳得纹丝不动，“本王不仅要把密信送过去，还要把这些年，他们克扣军饷、暗通金国、阻挠备战的所有罪证，一并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