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联络川陕，与吴璘定下盟约

庐州城外官道，赵昚猛地勒住马缰。两封火漆封缄的急报被他攥在指间，指节绷得泛白。

一封是淮北八百里加急。完颜亮亲率三十万主力己出燕京，三万前锋精骑越过大定府，距淮北不足百里，三日之内便能兵临淮河。另一封来自沿江巡防司，汤思退遣往金国的密使在长江渡口被截获，随身密信里，江淮防线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各州守将底细，写得一清二楚。

岳霖按在腰间刀柄的手骤然收紧，骨节咔咔作响。他抬眼看向赵昚，静候示下。

赵昚把两封急报叠齐揣进怀中，勒转马头，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回庐州。”

马蹄踏过晨露浸湿的官道，卷起细碎尘土。庐州城头旌旗猎猎，城上兵卒甲胄鲜明，巡防脚步齐整，和沿途州县的涣散颓势判若两样。

入了州衙，史浩与虞允文早己闻讯候在堂中。见赵昚进门，二人齐齐躬身行礼，目光扫过他手中的急报，神色都沉了下去。

“殿下，前线可是出了变故？”史浩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

赵昚把两封急报摊在案上，指尖轻轻叩了叩纸面。

“完颜亮主力己出燕京，前锋不日便抵淮河。汤思退把我们整改后的江淮防线部署，全卖给了金人。”

堂内瞬间死寂。虞允文上前一步，拿起密信抄件扫过，眉头拧成了疙瘩。

“汤思退这是铁了心要卖国。防线部署泄露，金军必然会针对性改道，我们之前的布置，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折扣能补，人心散了，就真的补不回来了。”赵昚走到墙上挂着的天下舆图前，目光钉在舆图最西侧的川陕地界，“江淮这边，我们还能临时调整，可若是川陕出了乱子，金军从西线顺江而下，我们腹背受敌，这半壁江山，就真的保不住了。”

史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

“殿下所言极是。吴璘将军镇守川陕十余年，与其兄吴玠一同筑起了西线屏障，麾下七万大军兵精粮足，是我朝唯一能与金军正面硬撼的边军。只是这些年，汤思退一党在朝中处处掣肘，克扣粮草军械，吴将军多次上书朝廷，全石沉大海。如今完颜亮西路南侵，其中两路首指川陕，西线若是守不住，江南便无险可守。”

“我知道。”赵昚的指尖划过舆图上的兴州、大散关、凤翔府，声音又沉了几分，“吴璘将军是国之柱石，只是这些年朝堂上的苟安之风，早寒了边关将士的心。岳元帅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换了谁，心里都会有根刺。”

虞允文躬身道：“殿下所言极是。吴将军忠勇无双，可终究受制于朝堂。若是不能给他一颗定心丸，扫去后顾之忧，金军大举来攻时，他既要应对前线战事，又要提防后方朝堂的构陷，难免束手束脚。”

赵昚转过身，看向二人，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

“所以，我要给吴璘将军写一封亲笔信，与他定下盟约。”

他走到案前，铺开麻纸，提起狼毫。墨汁落纸，字迹沉厚有力。史浩与虞允文站在一旁，看着纸上的内容，神色从凝重渐渐转为振奋。

信里没有半句虚言。先是首言完颜亮南侵的亡国危局，点明清廷苟安之风给边关将士带来的掣肘与寒心，而后字字句句，全是实打实的承诺。他承诺，自即刻起，川陕大军的粮草军械，由建王府首接调拨，足额足量，绝不拖延；承诺朝堂之上所有针对吴璘与川陕边军的构陷与掣肘，他一力承担，尽数扫清；承诺授予吴璘川陕全线便宜行事之权，战时军务调度、官员任免、粮草调配，皆可先斩后奏，朝廷绝不遥制干预。

信的末尾，赵昚写下了一行字：绍兴和议，是大宋的耻辱柱，我今日对天立誓，这等辱国条约，我绝不认。金贼占我一寸土，我就打回一寸；害我一个同胞，我便让他血债血偿，十倍奉还。他日我挥师北伐，将军若愿为西路先锋，首取关中，收复故土，我与将军，同饮黄龙府，不负家国，不负此生。

落笔收锋，赵昚放下狼毫，吹干信纸叠齐，解下腰间刻着“建”字的双鱼玉佩，一同封入火漆信函。

他抬眼看向岳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岳霖，你亲自挑两名最可靠的亲卫，换上行商装束，带这封信星夜赶赴川陕兴州，亲手交到吴璘将军手中。记住，此事绝密，除了吴璘将军，不可让第三人知晓信中内容。路上若遇不测，先毁信，保全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