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结交李显忠，收北伐之悍将

和州城的风带着淮水的湿冷，卷着街边的落叶打在青石板上。

赵昚裹紧身上的青色布衣，抬头看向巷尾那座不起眼的宅院。院墙斑驳，朱漆大门掉了大半颜色，门环上生着铜锈，门前连个守门的兵丁都没有，只有一个老门房缩在门廊下打盹。

岳霖上前两步，轻轻叩了叩门环。老门房打了个哆嗦，抬起浑浊的眼睛打量他们，声音沙哑。

“找谁。”

“找李将军。”岳霖递过一枚刻着“建”字的铜牌。

老门房接过铜牌翻来覆去看了半晌，摇了摇头。

“将军不见客。诸位请回吧。”

赵昚走上前，声音平和。

“你告诉李将军，就说有故人从西北来，带了当年延安府的消息。”

老门房迟疑了片刻，转身进了院子。

半柱香的功夫，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站在门内，西十出头的年纪，肩宽背厚，鬓角己经染了霜白。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腰间挂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环首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赵昚一行，最后落在赵昚脸上。

“我不认识什么西北故人。”

赵昚微微颔首。

“十七年前，将军自西夏归宋，率部转战千里，大小二十余战，未尝一败。当年在延安府，将军率三百骑冲溃金军万人阵，斩将夺旗，可有此事。”

李显忠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侧身让开道路，转身往里走。

“进来吧。”

院子里很空旷，只有几棵老槐树，地上落满了枯叶。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把断成两截的铁剑，剑鞘上还留着几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李显忠倒了两碗粗茶，推到赵昚面前。

“说吧，你到底是谁。找我做什么。”

赵昚端起茶碗，指尖触到冰凉的瓷壁。他没有喝茶，只是看着墙上的断剑。

“这把剑，是将军当年在同州刺死完颜宗弼副将时所用。后来将军被秦桧构陷，罢官夺职，这把剑也被折断了，是吗。”

李显忠的脸色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茶碗跳了一下，茶水洒在桌面上。

“你到底是谁。再不说实话，休怪我不客气。”

岳霖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赵昚抬手拦住他，抬眼看向李显忠。

“我是赵昚。”

空气瞬间凝固。

李显忠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昚。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嘴唇微微颤抖。

“殿……殿下。您怎么会来这里。”

“我来请将军出山。”赵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完颜亮迁都燕京，打造战船，征调天下壮丁。不出一年，他必举全国之兵南侵。大宋，己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李显忠缓缓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不清神情。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干涩。

“殿下找错人了。我己经不是当年的李显忠了。秦桧当权时，我被罢官夺职，闲置了十二年。手下的兵被打散，旧部死的死，散的散。我现在只是一个农夫，只会种地，不会打仗了。”

“将军会。”赵昚的目光落在他握着刀柄的手上。那只手上布满了老茧，指关节粗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将军的刀还在，将军的血还热。我知道，这十二年，将军没有一天忘记过中原，没有一天忘记过那些死在金军铁蹄下的同胞。”

李显忠猛地抬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记得又能怎样。朝廷只知求和，只知苟安。岳飞元帅精忠报国，最后落得个风波亭冤死的下场。韩世忠将军被罢官，闭门不出。我这样的人，就算出山，又能怎样。不过是再添一个冤魂罢了。”

“不一样了。”赵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绍兴和议，是大宋的耻辱柱。金贼占我一寸土，我就打回一寸。害我一个同胞，我就让他血债血偿。”

李显忠浑身一震，猛地看向赵昚。他看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储君，眼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怯懦，只有燃烧的火焰。

“殿下……”

“我己经联络了刘锜将军，整训了三千亲卫，在江淮沿线囤积了粮草军械。我己经召回了胡铨，清理了朝堂上的秦桧余党。”赵昚从怀中掏出一卷地图，铺在桌上，“这是我绘制的江淮防线图，还有完颜亮可能的进军路线。我需要你，需要你这样能打硬仗的将军，帮我守住江淮，帮我收复中原。”

李显忠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手指缓缓抚过那些熟悉的地名。延安，同州，开封，幽州。那些他魂牵梦绕的地方，那些他发誓要收复的故土。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一滴眼泪落在地图上，晕开了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