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开中门，接旨

不多时，身着草原服饰的使者被带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抬着描金木盒的草原武士。为首的使者是浑部首领的亲弟莫尔，进帐之后，对着苏策恭敬地行了五体投地的草原大礼，起身之后，双手奉上了巴图的亲笔信。

信里言辞恳切，先是痛斥北狄单于残暴不仁、横征暴敛，再是禀报单于征讨哲部，被哲部与浑部联军击败，损兵折将退回漠北王庭，最后表明心意 —— 浑部愿率全族归附大胤，永为南部藩屏，共同牵制单于本部，只求苏策兑现此前的承诺，提供粮草与军械支援，保浑部不受单于报复。

莫尔躬身补充道：“将军，我家首领说了，只要将军肯应下这份盟约，浑部世代镇守草原南部，绝不让单于铁骑踏过狼牙关半步。若是单于敢发兵南下，我部愿为先锋，从背后袭击单于大营，与将军两面夹击！”

苏策看完信，指尖轻轻敲着桌案，脑子里飞速过着利弊：答应下来，北疆就能稳下来，不用再天天盯着边境，免得刚按下葫芦又起了瓢，像极了职场里跨部门协作，多一个盟友就少一个甩锅的对手；不答应，浑部转头被单于吞了，北疆又要陷入战乱，他之前半年的心血全白费，后续还要收拾更大的烂摊子。

社畜的本能告诉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稳定合作就别搞对立。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回去告诉你家首领，我苏策言出必行，此前许诺的粮草千石、军械百副，三日后便会派人送到狼牙关边境。归附盟约之事，我应下了，但有两个条件，必须恪守。”

他抬眼看向莫尔，语气沉稳，字字清晰：“其一，归附之后，浑部不得劫掠大胤边境一草一木，不得与单于暗中勾连，若违此约，盟约即刻作废；其二，哲部如今被单于重创，你部需联合哲部，互为犄角，共同牵制单于本部，不得坐视其被吞并。草原各部势力均衡，北疆方能安稳，这一点，你家首领应该明白。”

莫尔闻言大喜，再次跪地叩首：“谢将军！小人一定把将军的话一字不差地带回去！我家首领必定遵守约定，绝无二心！”

叩首完毕，莫尔却没有起身，反而抬眼看向苏策，脸上露出几分郑重：“将军，我家首领还有一份心意，托小人一并带来，望将军务必收下。”

说罢，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两名武士立刻上前，打开了捧着的木盒，盒中并非金银珍宝，而是一卷草原族谱，还有一枚羊脂玉的部落符印。紧接着，莫尔对着帐外高声喊了一句草原语，帐门应声被推开，一道身着红色草原劲装的身影走了进来。

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明艳，鼻梁高挺，带着草原儿女特有的飒爽英气，腰间别着一把银柄弯刀，步履沉稳，不见半分娇怯。她走进帐内，对着苏策抚胸行了草原女子的最高礼，声音清亮，带着一点淡淡的草原口音，汉话却说得字正腔圆：“浑部阿古拉，见过苏将军。”

莫尔连忙上前解释，语气里满是诚恳：“将军，这是我家首领唯一的亲妹妹，阿古拉郡主，是我们草原上最骁勇的神射手，也是我们浑部最尊贵的明珠。我家首领说，草原上的盟约，从来都要以血脉为证，他愿将亲妹妹托付给将军，结秦晋之好，让浑部与将军，世代修好，永无嫌隙。”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石敢当当即瞪圆了虎目，上前一步就要开口，被林策一把拉住。林策眉头紧锁，心里门儿清，这是把人当盟约的质押品，收了，洛城的御史能把奏折堆成山；不收，刚谈好的盟约当场就要凉，两边都难办。

木托也连忙躬身低声补充：“将军，草原习俗，首领将亲族女子献给盟友，是最高的诚意，若是当众拒绝，便是视对方为仇敌，万万不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主位的苏策身上，连站在堂中的阿古拉，也抬眼看向他，脊背挺得笔首，眼底没有半分小女儿家的羞怯，只有坦荡，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不安。

而苏策看着眼前的阿古拉，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权谋算计，也不是美色动心，而是实打实的社畜共情 —— 好家伙，这不就是职场里为了公司合作，被推出去当商务筹码的打工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