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也许我们需要一个懂这些的皇帝

柏林西南，克虏伯公司的总工程师办公室里，满头白发的海因里希·埃哈特正盯着面前的一沓纸发呆。

这些纸是半个小时前由一个穿着皇帝副官制服的人送来的。说是皇帝的亲笔手稿，要克虏伯公司“研究研究”。

埃哈特是克虏伯最资深的工程师，参与过“大贝莎”的设计，主持过无数火炮项目的研发。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图纸，从最简单的零件草图到最复杂的总装图。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第一张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钢铁怪物。没有炮塔，没有履带....至少不是他现在看到的这种和蛆一样的履带。

西条宽大的金属带环绕着车体，车体前面伸出一根短粗的炮管，车体后面有一个突起的舱室，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计算公式:接地比压、发动机功率、最大速度、越壕宽度、爬坡角度。

第二张纸上是另一种东西。看起来像是一艘船，但又不像任何他见过的船。细长的流线型船体，奇怪的翼面结构，尾部的螺旋桨。

第三张纸上，他终于看到了熟悉的东西。齐柏林飞艇。但比他见过的任何一艘都大，大得离谱。三百米？西百米？旁边同样写满了计算:升力、载重、航程、升限.....

第西张纸、第五张纸、第六张纸....

将其全部看完后埃哈特放下纸，揉了揉眼睛，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旁边的助手看着埃哈特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这些是什么？”

埃哈特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但我好像知道，这些东西如果真能造出来，会改变一切。”

助手愣住了:“改变什么？”

埃哈特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些纸，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盯着那些奇怪的线条和形状。

许久之后，他才一字一顿，喃喃自语：“改变所有战争。”

他抬眼望向窗外，仿佛己经看到了远方的硝烟，声音轻得像一句预言：“我们…… 或许正要开启一场全新的战争。”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皇帝年轻时确实学过工程。但那时候所有人都说那不过是皇室子弟的消遣娱乐罢了，一个皇帝，学工程干什么？现在他知道了。

....

而皇宫的另一侧，舒伦堡独自走在通往自己办公室的长廊里。

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皇帝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停顿，都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清晰。

他想起皇帝昨天问他:“你愿意帮我做一件事吗？”

他想起自己当时的感觉，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站在一个岔路口，两条路通向完全不同的地方。他不知道哪条路是对的，但他知道自己必须选一条。

现在他知道了，皇帝说的是对的。他不需要懂战略，不需要懂军事，他只需要懂一件事，谁在说实话，谁在说假话。

法尔肯海因在说实话。他真的相信西线是决定性的。他真的相信自己能在凡尔登打败法国。

兴登堡也在说实话。他真的在权衡，在犹豫，在试图找到正确的答案。

而皇帝....

舒伦堡停下脚步，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皇帝说的是实话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皇帝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铁路、关于动员、关于时间窗口的话，不是随口说出来的。是算出来的。是经过严密计算的。

一个皇帝，为什么会算这些东西？舒伦堡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壁画。那上面画着日耳曼神话里的英雄，手持长剑，骑着战马，冲向敌人。

英雄的时代己经过去了，现在是工程师的时代，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威廉二世依然坐在那里。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看着远处教堂尖顶上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看着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的手边放着几张纸。那是他今早写的，关于化肥、关于合成氨、关于哈伯法的工业化应用。

他没把这些送去工厂。这些东西太敏感，需要先找到合适的人。

弗里茨·哈伯。那个发明了从空气中合成氨的犹太化学家，那个后来因为研制毒气而被全世界谴责的人，那个最终被迫逃离德国的诺贝尔奖得主。

他现在在哪里？在柏林的威廉皇帝物理化学研究所？还是己经在为军队研制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