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苏伊士运河，到了

【作者声明：文中的乌尔班巨炮的原型是德国克虏伯公司生产的 24cm K L/35 重型要塞炮，乌尔班巨炮是奥斯曼士兵和民间给它的荣誉俗称，是为了致敬 1453 年轰塌君士坦丁堡的传奇巨炮，《英国皇家联合军种研究院的专题论文》《奥斯曼战记，德国将军一战回忆录》《高清一战全史?上》《奥斯曼帝国的衰亡 —— 一战中东，1914-1920》都有讲过┭┮﹏┭┮】

正文：

3月24日苏伊士运河东岸，穆罕默德·法鲁克中尉趴在滚烫的沙地上，望着远处那条灰色的带子。

那是苏伊士运河，大英帝国的命脉，印度的军队，澳大利亚的给养，新西兰的物资，都要从那条窄窄的水道经过，才能送到欧洲的战场上。

没有这条运河，就意味着英国人的船就要绕道好望角，多走一万公里，一万公里，意味着多花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足够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向。

他己经在这里趴了三个小时，太阳从头顶晒下来，沙子烫得像烙铁，他的军装己经被汗浸透粘在了身上，又湿又黏的像第二层皮肤，水壶里的水早就喝完了，嘴唇干裂得一动就流血，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血的铁锈味。

但他不敢动，因为英国人的哨兵就在两公里外，拿着望远镜，来回扫视着这片沙漠。那些哨兵站在高高的瞭望塔上，背后是蓝天，很容易看见，但他们的望远镜更好，能看见沙地上任何移动的东西。

法鲁克见过被他们发现的侦察兵，被机枪扫成筛子，尸体晾在沙地上，被数不尽的秃鹫啄食得只剩白骨。

法鲁克是奥斯曼第西集团军的侦察兵，一个月前，他们从大马士革出发，穿越西奈半岛，目标是苏伊士运河。

出发的时候，他们有两万人，两百匹骆驼，一些老掉牙的步枪，和一些从德国人那里弄来的机枪，恩维尔帕夏的命令很明确：切断运河，掐断英国人的咽喉。

三天前，他们到达了这里。现在是最后一段路，这时旁边一个士兵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他小声说道，“中尉，天快黑了。”

法鲁克看了看太阳，确实，太阳己经开始西斜，光线变得柔和了一些，从刺眼的白色变成了温暖的橙红色。

沙地上的影子开始拉长，那些沙丘的轮廓在夕阳下变得更加分明，再过两个小时，天就会彻底黑下来。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继续往前摸，他深吸一口气，把嘴唇上的血舔掉。

“传下去，”他说，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天黑后继续前进，目标是运河东岸的据点，天亮前所有人必须就位。”

士兵点了点头，开始往后爬，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一条蛇在沙地上滑行，他每爬一步，都要停下来听一听，看一看，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然后他消失在沙丘后面，把命令传给后面的人。

法鲁克重新望向那条灰色的带子，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重要的东西。

进攻很快开始了，没有炮火准备，没有信号弹，没有呐喊，只有那些黑色的身影从沙丘后面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扑向英国人的阵地。

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住了大半，沙地上只有模糊的影子在移动，那些影子无声地跑着，弯着腰，端着枪，踩着滚烫的沙子，一步一步往前冲。

法鲁克冲在最前面，他的枪己经上了刺刀，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的心跳得像打鼓，每一下都撞在胸口上，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他的肋骨。

他的呼吸急促，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肺在燃烧，但他没有停，他只是拼命地跑，拼命地冲，拼命地靠近那条灰色的带子。

他的脚踩在沙子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风吹过沙漠。他的影子在月光下跳跃，像一个在沙地上跳舞的鬼魂。

突突突突突！英国人的机枪响了。

子弹从侧面扫过来，打在沙地上，激起一串串沙柱，像一排突然冒出来的喷泉。那声音很尖很脆，像有人在撕布，像伐木工在锯木头，对于奥斯曼士兵来说更像死神的笑声。

很快就有人中弹了，闷哼一声，倒了下去，消失在黑暗中，也有人惨叫了一声，但更多的人还在冲，他们跳过同伴的尸体，冲过那道机枪的火网，继续往前跑。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停下，法鲁克看见前面的铁丝网了，那是英国人拉的，有三道，每道之间隔着十几米。铁丝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等着猎物撞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