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是俄国在东线一带有两百万军队

话音刚落，会议室安静下来了。

宋星旭自己都不知道这些话是从哪里来的，他知道的，他是学工程的，他做过供应链管理的项目。

他知道动员一百万人的后勤规模有多可怕。俄国的铁路网密度是德国的五分之一，俄国的工业产能是德国的十分之一，俄国的官僚效率...

“陛下的意思是，”那个年轻上校突然开口，“俄国人会在春天发动进攻，而不是冬天？”

威廉二世顺着声音看向他，年轻，三十出头，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冷静。这是个聪明人。

威廉二世缓缓道：“我没有这么说，我只说，现在不是恐慌的时候。”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这个会议在讨论什么，需要知道这些人各自站在什么立场，需要知道“奥斯曼帝国”...

就在这时那个奥斯曼人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陛下说得对。俄国人不是神，他们也要受制于后勤。”

他转向兴登堡说道：“我的将军，与其担心高加索的失败，不如想想如何利用这个失败，恩维尔帕夏虽然输了，但他的进攻牵制了俄国二十万军队整整两个月，这两个月里，俄国人本来可以调去东普鲁士的军队，都被拖在高加索的山里。”

兴登堡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法尔肯海因仍然面无表情，但他没有再反驳。

宋星旭借着这个机会，仔细打量了一下桌边这几个人，兴登堡，历史上他是一战后期德军实际上的最高指挥官，在鲁登道夫的辅佐下打赢了东线，但最终输掉了战争。

战后他当了总统，被很多人认为是“温和派”、“稳重派”。

宋星旭想起自己看过的资料，但其实兴登堡骨子里是个保守的容克贵族，他反对一切改变现状的东西，包括民主、包括共和、包括那个后来不断向他鞠躬的奥地利下士。

法尔肯海因，他是总参谋部的核心人物，是毛奇之后德军战略的实际制定者。

就是他坚持在西线发动凡尔登战役，用“让法国人流干血”的消耗战，结果德国自己也流干了血，他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有时候会犯最愚蠢的错误，因为他们太相信自己的逻辑。

那个年轻上校。宋星旭需要知道他是谁，有可能是曼施坦因，有可能是古德里安，也有可能是隆美尔...

至于那个奥斯曼人他说“恩维尔帕夏虽然输了”，这种语气不像是下属，更像是同僚。

而且他能坐在德国最高统帅部的军事会议上，身份必然不低。

“阁下，”威廉二世转向他，“您刚才说恩维尔帕夏的进攻有他的考量。我想听听您的完整看法。”

那个奥斯曼人愣了一下，随即微微欠身。这个动作很微妙，不是下属对上司的恭敬，而是平级之间表示尊重的姿态。

“陛下，”他说，“我的看法很简单：这场战争，对奥斯曼帝国来说，是一场生存之战。我们在巴尔干丢了土地，在北非丢了土地，在欧洲人的压迫下喘息了一百年。”

“如果我们不战，俄国人迟早会拿走伊斯坦布尔；如果我们战败，欧洲人会瓜分安纳托利亚。所以我们必须战，哪怕输，也要输得像一个还有骨气的民族。”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眼神里有一种燃烧的东西，宋星旭突然想起一个人。杰马尔帕夏。奥斯曼帝国三巨头之一，海军大臣，大叙利亚地区的实际掌控者。

历史上他后来去了叙利亚，试图改革当地行政，最后在1922年被亚美尼亚刺客暗杀。

“杰马尔帕夏，”他缓缓开口，“我记得您更关心的是苏伊士运河方向。”

那个奥斯曼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种“皇帝居然记得我”的意外，同时也是一种“皇帝果然还是那个皇帝”的了然。

“陛下记性真好。”他说，“是的，我更倾向于进攻埃及。切断苏伊士运河，比在高加索的山里和俄国人消耗更有意义。但恩维尔是我的兄弟，他的决策就是我的决策。”

兄弟。宋星旭在心里记下这个词。奥斯曼三巨头：恩维尔、塔拉特、杰马尔。三个人表面上是同志，实际上各有各的派系，各有各的算盘，杰马尔说“恩维尔是我的兄弟”，但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苏伊士运河，”法尔肯海因突然插话，“需要跨过西奈半岛。那片沙漠能吞掉任何一支没有充分准备的军队。杰马尔帕夏，您有把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