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傀”二字,如同投入冰水中的烙铁,在吴邪心头“嗤啦”一声炸开,带来刺骨的寒意。老疤嘶哑的声音在黑暗水道中被隆隆水声切割得支离破碎,却掩盖不住其中那深入骨髓的惊惧。与此同时,阿透抓紧吴邪胳膊的手指几乎要掐进肉里,她的颤抖和那句“好多……在看着我们……”,如同鬼魅的耳语,将无形的恐惧瞬间实体化。
冰冷刺骨的河水中,那些滑腻的触感不再仅仅是偶然的触碰。它们变得更加频繁,更加有目的性。仿佛有无数条冰冷的、湿滑的、带着吸盘或倒刺的手臂,正悄无声息地擦过小腿,缠绕脚踝,甚至试图攀附上腰身。水波扰动的方向也变得杂乱,不再是单纯顺流而下,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吴邪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他猛地抽出匕首,反手就向腿边一处异样的水流搅动处刺去!入手感觉并非空荡,而是刺入了某种坚韧、充满弹性、如同浸透水的皮革的物体,阻力很大,但匕首还是艰难地刺入了几分。没有惨叫,只有一股更加冰冷的、如同尸液般的粘稠感顺着刀身传来,同时,那被刺中的东西猛地缩回,带动水流一阵紊乱。
“别停!往前冲!到前面那个拐弯,有个小平台!” 老疤的吼声在前方响起,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他不再小心翼翼地隐蔽,而是挥舞着手中的木棍(之前烤肉用的,现在成了武器),拼命拍打、搅动身边的水流,试图驱散靠近的“水傀”,同时奋力向前趟去。
吴邪一手拉着几乎要瘫软的阿透,另一只手握着匕首,学老疤的样子,拼命划水,踢打,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冲。每一下挥动,匕首或脚踢总能碰到那些无处不在的、滑腻冰冷的身体。有些“水傀”被击退,但更多的涌上来。黑暗中,看不清它们的样子,只能感觉到它们没有眼睛的“注视”,以及那种纯粹基于猎食本能的冰冷杀意。
“它们……是死的……又是活的……” 阿透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她似乎能“看”到更多,“身体是……泡烂的……但里面……有东西在动……在吃……在命令它们……”
是“蚀”!吴邪瞬间明白。这些“水傀”恐怕是淹死在这地下河或附近水域的尸体,被“蚀”侵蚀、操控,变成了类似外面那些雾魅,但更适应水下环境的傀儡。它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唯一的本能就是吞噬一切鲜活的生命,将其拖入水底,转化为“蚀”的养料,或者……新的“水傀”。
水流变得更加湍急,前方传来瀑布般的轰鸣,是地下河的一个落差。老疤说的“拐弯和小平台”应该就在瀑布上方。但此刻,他们仿佛陷入了粘稠的、由无数冰冷手臂构成的沼泽,每前进一寸都异常艰难。吴邪感觉自己的脚踝被好几只“手”同时抓住,巨大的力量要将他拖入深水。他拼命踢踹,匕首乱挥,割断了几条滑腻的“手臂”(如果那还能称为手臂),但更多的缠了上来。阿透也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她被拖得几乎要离地。
“抓住岩壁!有凸起!” 老疤在前方吼道,他自己似乎已经爬上了什么,正在用木棍狠狠地捅、砸着水面,试图为吴邪他们分担压力。
吴邪借着昏暗的水下反光(不知来自什么发光矿物,极其微弱),勉强看到前方右侧岩壁有几处凸起的石块。他一手死死拽着阿透,另一只手拼命伸长,五指狠狠抠进一块湿滑岩石的缝隙中!指甲瞬间翻起,钻心的痛楚传来,但他顾不上了,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和阿透向岩壁方向拉拽。
缠在脚上的“水傀”力量大得惊人,如同水鬼索命。吴邪感觉自己的腿骨都要被勒断。他怒吼一声,将匕首狠狠扎入岩壁更高处的一个缝隙,以此作为支点,双脚疯狂向后蹬踹!同时,他胸口贴身藏着的古玉佩,在剧烈的挣扎和濒死的危机下,再次微微发烫,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清晰的、温润的乳白色微光!
玉佩的光芒虽然微弱,但在这绝对的黑暗和冰冷污秽的环境中,却如同黑夜中的孤灯。光芒照亮了吴邪身边一小片水域。借着这光芒,吴邪惊鸿一瞥,看到了那些“水傀”的部分真容——
那是一个个肿胀、惨白、五官模糊、表皮如同被水浸泡了千百年的“人形”!它们有的还挂着破烂的水草和衣物碎片,有的则完全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死鱼肚般的青白色,表面布满了水泡和溃烂的孔洞,孔洞中似乎有细小的、暗红色的虫子或根须在蠕动。它们的眼睛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但吴邪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黑洞后面,有冰冷、贪婪、没有丝毫理智的意念牢牢锁定着他。它们的手臂异常细长,手指关节扭曲,指甲乌黑尖长,死死抓着他的腿。
更令人作呕的是,随着玉佩光芒的照射,这些“水傀”似乎感到了不适和轻微的畏惧,抓握的力量有瞬间的松动,靠近光芒的皮肤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冒起淡淡的黑气。
玉佩的光,能克制它们!或者说,能净化、驱散它们身上的“蚀”!
“阿透!抓紧我!靠近玉佩!” 吴邪嘶声大喊,将胸口的玉佩尽可能贴近自己和阿透的身体。温润的光芒如同一个脆弱的光罩,将两人勉强笼罩。那些“水傀”接触到光芒,纷纷发出无声的嘶鸣(水波剧烈震荡),如同被烫到般松开了手,向后缩去,但依旧在光芒边缘逡巡,不肯离去。
趁着这短暂的空隙,吴邪奋力一拉,终于将阿透拽到了身边,两人手脚并用地抓住岩壁凸起,暂时脱离了被拖入水底的险境。但脚下,无数惨白的手臂仍在光芒外围挥舞、抓挠,试图突破这层微弱的光罩。
“老疤!我们上来了!你在哪?” 吴邪喘着粗气喊道。
“上面!跳过来!快!” 老疤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距离不远。吴邪抬头,借着玉佩微光,隐约看到前方大约两米多高的岩壁上,果然有一个向外突出的、约两米见方的岩石平台。老疤正趴在平台边缘,伸出手。
但两米多的距离,下面是无数“水傀”虎视眈眈的深水,他们又疲惫不堪,身上还挂着伤,想要跳过去谈何容易。
“我数一二三,一起跳!抓住我的手!” 老疤吼道,将木棍横在平台边缘,增加抓握面积。
吴邪看了一眼怀里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的阿透,又看了看下方黑暗中密密麻麻的惨白手臂,一咬牙:“阿透,抱紧我!信我一次!”
阿透用力点头,死死抱住吴邪的腰。
吴邪深吸一口气,将所剩无几的体力全部灌注于双腿,目光锁定老疤伸出的手和那根横着的木棍。
“一!”
他调整呼吸,身体微微后仰,如同拉满的弓弦。
“二!”
脚下发力,猛地蹬踏岩壁!
“三!跳!”
吴邪抱着阿透,用尽全身力气,向着斜上方的平台纵身跃去!身体离开岩壁的瞬间,脚下无数“水傀”的手臂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疯狂地向上抓挠,甚至有几只跳了起来,冰冷的指尖几乎擦到吴邪的脚底板。
时间仿佛凝固。吴邪能感觉到自己腾空,能听到耳边呼啸的水声和老疤紧张的呼吸,能看见下方那一片令人绝望的惨白,也能看到上方那越来越近的、代表生机的平台和那只伸出的、布满疤痕的手。
“啪!”
吴邪的手,险之又险地抓住了老疤伸出的手臂,另一只手则胡乱挥舞,抓住了那根横着的木棍!巨大的下坠力传来,差点将老疤也带下平台。老疤闷哼一声,手臂肌肉贲起,青筋暴突,独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死死拽住吴邪。吴邪也拼命用脚去蹬平台的边缘,阿透则紧紧抱着他,减轻下坠的力量。
两人合力,终于,吴邪抱着阿透,狼狈不堪地滚上了那个狭窄的岩石平台。三人瘫倒在冰冷的石面上,剧烈地喘息,咳出呛入的冰水,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尤其是吴邪,双臂和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指甲翻起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平台下方,失去目标的“水傀”们发出无声的、充满不甘的嘶鸣,在水面下疯狂地游弋、撞击岩壁,搅得水花四溅,但似乎无法攀爬上这光滑垂直的岩壁。它们对平台上那点微弱的玉佩光芒,也表现出了明显的忌惮,只在下方徘徊,不敢过于靠近。
暂时……安全了。
“呼……呼……他娘的……差点就……” 王胖子不在,但吴邪心里冒出的却是胖子常说的粗话。他靠在冰凉的岩壁上,感觉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淹没全身。阿透瘫在他身边,小声地啜泣着,显然是吓坏了。
老疤也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独眼警惕地盯着下方翻涌的水面,又看了看吴邪胸口那枚依旧散发着微弱温润光芒的玉佩,眼神复杂。“你这玉佩……是个好东西。难怪‘守尸人’的‘诱魂花’对你效果不大,刚才那些水傀也怕它。看来,你们能走到这里,不全是运气。”
吴邪没有力气解释,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小心地将玉佩塞回衣内贴肉藏好。玉佩的光芒收敛,平台周围重新陷入昏暗,只有下方水面的反光和远处瀑布的轰鸣。那些“水傀”似乎也渐渐平静下来,但并未离去,依旧在水下若隐若现。
“这里不能久留。” 老疤挣扎着站起来,检查了一下平台。平台是天然形成的,后方是坚实的岩壁,前方和两侧悬空。平台内侧,岩壁上有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向上倾斜的狭窄裂缝,不知通向何处,但有微弱的气流从里面吹出,带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这条缝,应该能通到上面,绕过这段地下河和‘水傀’密集区。” 老疤指着裂缝,“但里面什么情况不清楚,可能更窄,可能有塌方,也可能有别的玩意儿。你们决定,是冒险走上面,还是等‘水傀’散了,再下水游过去?下水的话,前面不远就是瀑布,下面可能有个深潭,但‘水傀’恐怕更多。”
吴邪看着下方黑暗中那些惨白的影子,又看看那条幽深不知尽头的裂缝。下水几乎必死无疑。“走上面。” 他毫不犹豫。
阿透也点了点头,她现在对水充满了恐惧。
“好。我先探路,你们跟着,保持距离,注意动静。” 老疤当先,侧着身子,挤进了那条狭窄的岩缝。吴邪让阿透走中间,自己断后。
岩缝内异常狭窄,最窄处需要用力吸气收腹才能勉强通过。岩壁湿滑,长满滑腻的苔藑,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灰尘和碎岩。空气混浊,带着浓重的土腥和霉味,但确实有气流,说明不是死路。三人艰难地向上攀爬,体力消耗巨大,伤口被粗糙的岩壁摩擦,疼痛难忍。
爬了大约十几分钟,岩缝逐渐变得宽敞了一些,但依旧陡峭。前方的老疤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吴邪低声问,心头一紧。
“前面……有东西堵住了。” 老疤的声音带着凝重,“好像是……一具骸骨。卡在缝里了。”
骸骨?在这种地方?吴邪心中一凛。“能过去吗?”
“我看看。” 老疤小心地挪动,试图从骸骨旁边挤过去。但缝隙太窄,骸骨卡得又很死。他试着用木棍推了推,骸骨发出“咔嚓”的轻响,似乎有些松动。
就在这时,阿透忽然发出一声低呼,指着那具骸骨:“那上面……有东西在‘看’我们……很小……但很‘凶’……”
她话音刚落,只见从那具早已风化、呈灰白色的骸骨眼眶、肋骨缝隙等地方,突然窜出了十几只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长着锋利口器、行动如电的怪异甲虫!它们似乎被惊扰,发出细微但尖锐的“吱吱”声,如同黑色的潮水,顺着岩壁,飞快地扑向最前面的老疤!
“是尸蠊!快退!” 老疤脸色大变,猛地向后缩身,同时挥舞木棍拍打。但尸蠊速度太快,数量又多,瞬间就有几只爬上了他的手臂和脖颈,锋利的口气狠狠刺入皮肤!
“啊!” 老疤发出一声痛哼,独眼中闪过痛苦和狠色,他竟直接用另一只手,狠狠拍向自己脖颈,将那只尸蠊拍扁,黑色的浆液和一种刺鼻的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但更多的尸蠊已经涌了上来。
吴邪在后面看得清楚,心中大急。这岩缝退无可退,进又被堵,难道要困死在这里被虫子咬死?
危急关头,他再次想到了玉佩!这些阴邪之物,似乎都畏惧玉佩的光芒!他立刻掏出玉佩,也顾不得暴露,将玉佩高高举起,对准前方那具骸骨和涌来的尸蠊!
温润的乳白色光芒再次亮起,虽然依旧微弱,但在绝对的黑暗和狭窄空间中,效果比水中更加明显!光芒所及,那些扑来的尸蠊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更加尖利的“吱吱”声,纷纷畏缩后退,不敢进入光芒范围,只在边缘焦躁地爬行。就连那具骸骨,在光芒照射下,似乎也微微颤动了一下,眼眶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不甘地蛰伏下去。
“有用!快,用光照着,我把骨头弄开!” 老疤强忍着手臂和脖颈被咬伤的刺痛(伤口迅速红肿发黑,显然有毒),趁着尸蠊被逼退,用木棍狠狠撬向那卡在岩缝中的骸骨。
在玉佩光芒的“掩护”下,尸蠊不敢靠近。老疤几下用力,终于将骸骨撬得松动,然后猛地一推!
“哗啦!”
骸骨散架,顺着陡峭的岩缝向下滑落,撞在岩壁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也带走了大部分尸蠊。前方豁然开朗,岩缝变得足以让人弯腰通过。
“快走!” 老疤不敢耽搁,立刻向前爬去。吴邪举着玉佩断后,逼退残余的几只尸蠊。阿透也咬牙跟上。
又向上爬了几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不是玉佩的光芒,而是自然的、灰白色的天光!还有清新的、带着水汽的空气涌了进来!
他们爬出了岩缝,来到了一个位于半山腰、被藤蔓和灌木遮掩的天然岩洞出口。出口外,是笼罩在稀薄雾气下的、连绵起伏的灰黑色山岭,以及下方不远处,那条他们一直追踪的、蜿蜒流淌的浑浊河流。
而最让三人屏住呼吸的是,顺着河流向下游望去,大约一里多地之外,雾气笼罩的河湾处,隐约可见一片依山傍水、搭建着数十个低矮简陋窝棚的聚落!聚落周围,有袅袅的、颜色暗沉的烟雾升起,像是炊烟,又像是在焚烧什么。聚落附近的河滩上,似乎有一些人影在晃动,动作僵硬而缓慢。而在聚落后方,靠近山壁的地方,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被人工修整过的、黑漆漆的洞口,洞口附近堆积着许多白骨和杂物,洞口上方,似乎还悬挂着一些风干的、难以辨认的物体。
那里,就是“守尸人”的巢穴。
他们,终于找到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找到目标的复杂情绪中平复,一声凄厉的、非人的惨嚎,突然从巢穴方向传来,穿透稀薄的雾气,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那声音……依稀有些耳熟。
紧接着,巢穴中响起了急促的、如同骨片敲击的警报声,无数僵硬的身影从窝棚中涌出,汇聚向那个巨大的洞口。整个巢穴,仿佛瞬间被惊动的蚁穴,骚动起来。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动手了。” 老疤捂着红肿发黑、不断渗出黄水的伤口,独眼盯着骚动的巢穴,声音嘶哑而凝重,“或者……是里面出事了。”
吴邪的心猛地揪紧。那声惨嚎……会是老刀?王胖子?还是……汪奇?或者,是那个灰袍“守尸人”?
巢穴的突然骚动,是危机,也是变数。他们必须趁乱行动。
“走,靠近看看。” 吴邪压下心中的不安和身体的剧痛,目光坚定地望向那片笼罩在迷雾与不祥中的聚落。
文爱书坊 提示:以上为《盗墓:我的摸金系统超神了》最新章节 第644章 水傀迷踪。西极仙翁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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