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动身东海

次日清晨的妖都大殿内，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昨夜苏离那番直接掀翻世界观的推论，显然对宓青鸾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她站在大殿中央，眼底满是血丝，曾经那股属于剑阁长老的高冷与从容气质已经被深不见底的迷茫所取代。

至于姬如翡，昨夜的惊吓与愤怒交织，让她此刻的面色依然苍白如纸。

苏离踏着晨雾走出，看着天边阴沉的天气，若有所思。

“收拾一下，一个时辰后，我们直接去东海。”

听到这句话，宓青鸾猛地回过神来，快步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公子，您说现在就去？”

“东海的情况极其复杂，海域外围有诸多天然的禁制和上古残阵，而且鲛人族的大本营守卫森严，底蕴深不可测。”

“我们不需要再多调集一些人手，或者多准备些针对海域的针对性法宝吗？”

“规矩和禁制，是用来限制弱者的，那些破烂阵法还拦不住我。”苏离连眼皮都没抬，“带什么法宝？带上你这张曾经的东海皇族脸，权当个带路的门禁就够了，至于人手，废物带再多也是累赘。”

站在一旁的狐媚娘端着刚沏好的极品灵茶款款走来，将茶盏轻轻放在苏离手边，眼中有些不舍。

昨晚她就被苏离吩咐好了，留在这里照看南宫琉璃他们，还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禁制。

若是出事，便可直接通过这道禁制瞬移回来。

“公子放心，妖都这边有我盯着，南宫家那三个小家伙不会让人欺负了去。”狐媚娘轻声说道。

苏离微微点头。

这时，姬如翡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走上前，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苏离面前。

“苏公子，请允许我一同前往！”

苏离放下茶杯，眼底没有半点波澜：“给我个理由。”

“我知道我修为低微，真打起来帮不上公子什么大忙。”

“但我父母失踪的线索全在东海，我为人子女，明知道父母在那种地狱里受苦，我绝不能留在妖都干等！”姬如翡语气急促。

“而且，我在楚天枭身边潜伏了整整二十年，我了解楚天枭的行事作风，知道西庭监察司与东海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网络。”

“若是路上遇到西庭的眼线，或者东海方面搬出楚天枭的背景，我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为您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

苏离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

“随便你，只要你能跟上，别死在半路上就行。”

“小友且慢！”就在苏离话音刚落之际，岐渊老祖双手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古怪木盒走了进来。

“小友，老奴听闻您这就要启程前往东海，特意赶来为您送行。”岐渊老祖恭敬地弯着腰，直接走到苏离面前。

苏离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盒子：“这是什么？”

“这趟东海之行，恐怕要劳烦小友多费些脚程了。”岐渊老祖叹了口气，解释道，“小友有所不知，咱们这片大陆去往东海，没有直达的跨域传送阵，这也是东海那边自古传下来的死风俗。”

“东海那些海妖极其排外，在海域边缘布下了弥天蔽日的乱磁大阵，导致空间法则极度扭曲。”

“任何试图强行构筑传送通道的阵法，都会被海域上空的虚空乱流直接绞碎。”

“哦？”苏离微微挑眉，“意思是，必须靠腿走过去？”

“正是如此，东海那边只认一种东西，那就是跨海飞舟。”岐渊老祖打开手中的木盒，“而且进入海域后，满目皆是能够屏蔽神识的化骨迷雾，极其容易迷失方向。”

“所以我翻遍了妖都宝库，为小友找出了这件东西。”

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个造型极其奇特的指南针。

这东西没有外壳，底盘是一块布满暗红色纹路的粗糙黑石，而中间作为指针的，竟然是一截极其尖锐、隐隐散发着莹白光泽的妖兽指骨。

骨节与底盘之间没有任何连接，就那么凭空悬浮在黑石上方三寸的位置，缓缓转动。

“此物名为定渊罗盘。”岐渊老祖指着那截悬浮的骨头解释道，“这指骨取自上古深海妖王的一截尾骨，天生具有辨识海域水脉流向的能力。”

“无论外界的磁场多么紊乱，迷雾多么浓重，这骨针永远指向东海最深处的海眼。”

“有此物在手，小友在东海绝不会迷失方向。”

苏离拿起定渊罗盘。罗盘入手的瞬间，那截骨针猛地颤动了一下，随后稳稳地指向了大殿外的东南方向。

“有点意思。”苏离随手将罗盘扔进储物空间。

见苏离收下，岐渊老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拍着干瘪的胸脯保证道：

“小友尽管放心去东海办事！妖都这边有老奴亲自坐镇，绝对乱不起来。”

“南宫家那几个小辈，老奴会当成亲祖宗一样供着，保准连一根汗毛都少不了！有老奴这条命在，谁也别想跨进妖都一步。”

“那就多谢了。”

“小友客气！”岐渊老祖信誓旦旦，随后话锋一转，“不过小友，既然没有传送阵直达，咱们只能走水路。”

“我已经替您提前联系好了万隆商会的一艘跨海飞舟。”

“你让我去跟一群散修和商人挤船吗？”

岐渊老祖赶紧摆手解释：“这万隆商会是横跨东西两域最大的走私商会，他们的飞舟配置极高，我给您定的是最顶层的独立天字号舱室，绝对清静。”

“主要是因为小友您最近威名太盛了，南都那边的事情虽然被楚天枭暂时压住，但各方势力的眼线早就铺满了。”

“若是咱们大张旗鼓地驾驶妖都的战船过去，恐怕还没到海边，消息就已经传到鲛人族耳朵里了。”

岐渊老祖摸了摸下巴，继续劝道：“这商会飞舟鱼龙混杂，每天进出海域的班次极多，反而是一层绝佳的掩护。”

“老奴建议小友与这两位姑娘稍微乔装打扮一番，混在商客之中，能省去沿途无数不必要的试探与麻烦。”

苏离略一思索。

他倒不是怕麻烦，只是如果真的一路杀过去，难保宓青鸾口中那个底蕴深厚的鲛人族不会提前带着海皇神戟转移。

真要被他们把至宝藏进哪个上古海沟里，找起来确实费事。

“行吧。”苏离冷哼了一声，默认了岐渊的安排。

他抬手一挥，指尖在虚空中勾勒出两张符箓，直接拍在宓青鸾和姬如翡的身上。

伴随着符箓光芒一闪，宓青鸾脸颊两侧标志性的冰蓝色鲛人鳞片迅速隐没在皮肤之下。

原本惊艳高冷的五官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变得平凡了许多，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散修。

而姬如翡则被伪装成了一个面色蜡黄、毫不起眼的低阶侍女。

做完这些，苏离自己也换下了一向招摇的黑金长袍，从储物戒中扯出一件宽大且刻满隐匿阵法的灰色斗篷套在身上。

随着斗篷加身，他体内那种恐怖的黑金煞气也被收敛。

只要不遇上顶尖大能刻意用神识探查，绝不可能看破他的伪装。

看着苏离这副生人勿近的散修打扮，岐渊老祖满意地点头，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三块铜制通行令牌递过去。

“这是万隆商会的船票，飞舟已经在妖都城外三百里的落雁谷起降台等候了，半个时辰后准时升空。”

苏离接过令牌，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灰色斗篷的下摆在晨风中翻滚，迅速消失在殿外的浓雾之中。

宓青鸾紧了紧手中的长剑，与姬如翡对视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

一个时辰后，妖都城外落雁谷。

巨大的轰鸣声震动山野。

一艘长达千丈、通体由玄铁与万年沉香木打造的庞大飞舟，在数百个风系阵法的催动下，缓缓拔地而起。

飞舟的甲板上人头攒动，各色商客与修士来来往往，喧嚣声震天。

而在飞舟最高处，最为清静的天字一号舱室内，苏离靠在柔软的妖兽皮椅上，闭着眼睛，指尖把玩着那枚奇特的定渊罗盘。

很快。

飞舟撞破云层，带起一道巨大的白色气浪，朝着禁制重重的东海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