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另一处,朱高煦的房间里。
朱高煦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新送来的一碟豌豆黄。他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
【狱卒这话说得真损。不过……说得对啊。】
他翻了个身,继续嚼着豌豆黄。
【老四那人,我算看透了。他对人好,都是有目的的。年羹尧有用,他对人家好;隆科多有用,他对人家好。用完就扔,毫不手软。】
【可他对弘皙……啧,那是真好。没目的的好。为什么?因为弘皙是他心里那点……那点说不清的东西。是他对二哥的愧疚,是他对太子之位的执念,是他自己都说不明白的……什么玩意儿。】
他把最后一块豌豆黄塞进嘴里,拍拍手,翻身坐起来。
【弘历啊弘历,你争了一辈子,争的是什么?争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宠爱”。你阿玛真正放在心里的,是那个你永远看不起的理亲王。】
他咧嘴一笑。
【我当年在汉王府,老大也看不起我,朱瞻基那小子也看不起我。可我知道他们看不起我,所以我不指望他们疼我。我靠拳头说话。你呢?你连这个都不懂。】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行了,差不多了。等八旗会议开完,等他们定下怎么弄死你,我就可以出去了。】
窗外,天色依旧阴沉。但朱高煦的心情,却比任何时候都晴朗。
宗人府深处,弘历的牢房。
距离弘皙探监已经过去三天。弘历躺在地上,望着头顶那扇小小的天窗,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
狱卒们的话像毒蛇一样在他脑子里钻来钻去——“先帝对理亲王那种好,才叫真好。”
“您有什么?一个自己封的称号,几句自己编的话。”
“先帝要真疼您,能让您落到这步田地?”
他拼命想反驳,可每一次张嘴,都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不……皇阿玛是疼我的……他一定是疼我的……他让我当隐形太子……他让我……】
可“隐形太子”是什么?是连片纸只字都没有的虚名。是满朝文武嘴上说说、心里谁都不当真的笑话。
【诏书……对!诏书!】弘历猛地坐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正大光明匾后面!皇阿玛一定在那里留了诏书!立我为太子的诏书!】
他扑到栅栏边,双手死死抓住冰凉的铁栏,朝着走廊嘶喊:“来人!来人!我要见简亲王!我要见八叔!我有话要说!”喊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没有人回应。他又喊了一遍,嗓子都喊劈了。
终于,脚步声响起。一个狱卒走过来,不耐烦地皱眉:“喊什么喊?找死啊?”
“去告诉简亲王!”弘历的眼睛亮得吓人,“正大光明匾后面!有皇阿玛立的诏书!立我为太子的诏书!你们去取!你们去看!”
狱卒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行行行,您等着,我这就去禀报。”他转身离开,脚步不紧不慢,明显没当回事。
但弘历不在乎。他靠着栅栏,大口喘着气,眼中燃起了最后一丝希望。
【只要诏书在,他们就不能杀我!我是皇阿玛亲立的太子!我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到时候,图里琛的话就是疯话,弘时的话就是诬陷,八叔……八叔就是想害我也害不成!】
他越想越兴奋,甚至开始在地上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
他不知道,与此同时,宗人府前厅,雅尔江阿正看着那个来报信的狱卒,眉头紧锁。
“诏书?正大光明匾?”
那狱卒跪在地上,一脸为难:“简亲王,那犯人喊得厉害,说先帝在匾后面留了立他为太子的诏书。奴才不敢耽搁,特来禀报。”
雅尔江阿看向一旁的胤禩。
胤禩端着茶杯,面色平静如水:“既然他说有,那就去取。正大光明匾在后宫乾清宫,按理说,立储诏书确实该在那里。”
雅尔江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传我令,派人去乾清宫,请出正大光明匾后的密匣。另,通知庄亲王、履亲王,以及几位军机大臣,一同见证。”
“嗻!”侍卫领命而去。
胤禩放下茶杯,目光幽深如井。
【弘历啊弘历,你这是临死前的最后一搏了。可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搏,只会让你死得更难看?】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掩住嘴角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两个时辰后的宗人府大堂。
雅尔江阿端坐正中,左右是胤禩、胤禄、胤祹,以及三位被紧急召来的军机大臣——张廷玉、鄂尔泰,还有一位年老体衰、几乎不问世事的马齐。
大堂中央,一个锦盒静静地摆在案上。
锦盒上贴着封条,封条上是雍正亲笔写的“密”字,朱红的御印清晰可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锦盒上。
雅尔江阿深吸一口气,起身,亲自拆开封条。
盒盖掀开。
里面是一卷黄绫,用明黄色的丝带系着。雅尔江阿取出黄绫,展开——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片刻后,雅尔江阿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是诏书。”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先帝亲笔,立……宝亲王弘历为太子。日期是雍正九年。”
胤禄猛地站起身:“九年?那不就是先帝驾崩前一年?!”
张廷玉的脸色也变了。他接过诏书,仔细端详,又递给鄂尔泰和马齐。三人反复验看,最后齐齐点头。
“是先帝笔迹。”张廷玉的声音很轻,“御印也无疑。”
大堂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鄂尔泰试探着开口:“既然如此,那弘历……岂不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如果弘历是先帝亲立的太子,那现在的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胤禄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向胤禩,想从这位八哥脸上看出点什么。胤禩依旧坐在那里,面色平静如水,仿佛这诏书早在他意料之中。
雅尔江阿的目光也落在胤禩身上:“八爷,您怎么看?”
胤禩缓缓站起身,走到案前,拿起那卷黄绫,仔细端详了一遍。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在座的所有人。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诏书是真的。先帝确实立了弘历为太子。”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那又如何?”
众人一愣。
胤禩将那卷黄绫轻轻放回锦盒,目光平静如水:“先帝九年立他为太子。可他这十年,在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
胤禩继续说:“他在到处说‘先帝因我得位’。在结党营私,在架空朝政,在——威胁君父。”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先帝立他,是爱他。可他回报先帝的是什么?是让先帝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里,让先帝到死都不敢公开这份诏书。”
他看向张廷玉:“张中堂,您是军机首辅,您说——先帝为什么不公开这份诏书?为什么要藏起来?”
张廷玉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胤禩替他回答了:“因为不敢。因为弘历手里握着东西——握着那句‘先帝因我得位’,握着那个‘十二岁’的秘密,握着……先帝最怕被人知道的事。”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胤禄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忍不住开口:“八哥的意思是……这诏书,反而证明了弘历确实在威胁先帝?”
胤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悲悯,有讽刺,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十六弟,你想一想。先帝是什么人?刻薄寡恩,多疑善忌。年羹尧、隆科多,说杀就杀。可弘历呢?他到处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先帝却容忍了十年。为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因为不敢动。因为一动,弘历就会把那些话——变成真相。”
雅尔江阿的瞳孔微微收缩。图里琛的话在他耳边响起——“弘历早已架空先帝,朝廷政令都是他说了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是图里琛疯了。是真相本就如此可怕。
张廷玉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八爷的意思是,这份诏书……不能作为弘历无罪的证据?”
胤禩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张中堂,这份诏书只能证明一件事——先帝确实想过把江山交给弘历。可结果呢?结果是他到死都不敢公开。这说明什么?说明先帝爱他,但也怕他。说明先帝想给他江山,但又怕他还没等到那一天,就把江山掀翻了。”
他转过身,面对在座的每一个人:“诸位,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要讨论弘历有没有被立为太子。而是要讨论——他有没有杀先帝,有没有杀十三爷,有没有结党营私,有没有图谋不轨。”
“这份诏书,”他的手指轻轻点在那锦盒上,“只能证明先帝曾经爱过他。可他的所作所为,已经把这份爱,变成了先帝一生的枷锁。你们说,先帝地下有知,会后悔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人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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