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今天我们是来谈出路的,不是演闹剧的。若只想作秀,不如趁早散场。”
宋子良沉声喝止,随即转向己方代表,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诸位请克制。我们为和平而来,不是为添堵而来。”
片刻喧哗平息,谈判重归正轨。
宋子良悄然收锋,不再纠缠权责分配,转而抛出一个看似稳妥的切口——
“凌司令,抗击外侮,应是双方毫无争议的底线共识。”
他语调温和,“不如我们先从协同抗敌入手,商议如何联手阻击日寇?”
凌风颔首:“确为同频之愿。不过——”他顿了顿,目光如钉,“贵方与鹰酱那份‘特殊默契’,会不会拖住对日作战的腿?”
宋子良神色略滞:“我们是并肩作战的盟友,此举有助大局。”
“盟友?”
凌风嘴角一扬,笑意全无温度,“那鹰酱顾问为何对我军部署烂熟于心?为何每次我部刚动,倭寇便如影随形?宋先生,别把众人当蒙眼孩童。鹰酱图的,从来不是龙国赢,而是龙国永远跪着赢。”
“凌司令言重了。”
宋子良强稳声线,“国际棋局,本就盘根错节。”
凌风直视对方双眼,字字如凿:“那么,请宋先生明示:在联合抗敌全程中,能否保证,绝不接受任何以牺牲国家主权为代价的外部援助条款?”
这一问,如刀劈开浮沫。
宋子良指尖微颤,沉默数秒。他心知肚明——多年仰鹰酱鼻息求援,早已签下数不清的城下之约。
此刻若斩钉截铁承诺,等于自断外援;若含糊其辞,又将在道义上彻底失据。
最终,他缓缓道:“主权神圣不可侵,此乃我方根本立场。对外合作,必守平等互惠四字。”
凌风洞悉其避实就虚,却未再逼迫。
他清楚,这场较量不是朝夕之功,既不能冒进失衡,亦不可迟滞误机。
“既然如此,我建议先聚焦一事:华北战场如何实现联合作战?既要避免误击自家兄弟,更要集中火力,狠狠咬住日寇咽喉。”
他摊开一幅墨迹未干的华北战区详图。
此后数小时,双方围绕前线协同、情报互通、补给调度等实打实的关节,逐条交锋、反复推敲、寸寸较劲。
虽然局部仍有争执,但整体局面已明显破冰。
当天谈判一结束,凌风便与宋子良在走廊尽头低声交谈了几句。
“宋先生,”
凌风目光如炬,直盯对方眼底,“您心里有数——如今的国民正府,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号令四方的中枢。魏园长被俘,不单是个人失势,更是整套旧秩序崩塌的开端。百姓盼的是新气象、新出路。这层意思,还请您细品。”
宋子良垂眸片刻,声音压得极低:“凌司令,政治从来不是刀切豆腐般分明。我们各守一方立场,但有一条我敢拍胸脯:只要我在位一天,就绝不让战火再烧起来。”
凌风颔首:“这话算实在。可也请记住,和平不是施舍来的,它得扎在公平公正的土壤里。若贵方仍抱着‘一家独大’的旧梦不放,那所谓和谈,不过是镜花水月。”
两人握手作别。宋子良刚转身离去,李云龙便大步踱到凌风身旁:“老凌,你说这群国民党老狐狸,真肯掏心掏肺坐下来谈?”
凌风望向窗外——魔都滩霓虹浮动,江风裹着潮气扑来:“他们没得选。魏园长折戟、前线连吃败仗,整个棋局都乱了套。眼下,他们急着喘口气、调兵遣将;而咱们,也要趁机稳住阵脚、夯实根基。”
李云龙嗤笑一声,啐道:“我瞅着这些政客就没一个干净的,嘴上喊着苍生黎庶,肚子里盘算的全是私利算计!依我看,不如直捣重庆,省得磨嘴皮子!”
凌风抬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按:“老李,打赢一场仗容易,拼出一个新国家难。咱拼死拼活,图的不是占几座城、打几场胜仗,而是让千家万户灶膛里有火、米缸里有粮、孩子能上学、老人能养老——这才是真胜利。”
李云龙挠挠后脑勺:“这些弯弯绕我不懂,我就认一个理儿:汉奸叛徒,一个不饶,一个不漏!”
凌风嘴角微扬:“账本早记好了,该翻篇的时候,一页都不会少。”
重庆上空铅云低垂,沉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整座山城都被压进了灰蒙蒙的雾里。
魏园长伫立总统府窗边,指节发白地攥着一份电文,脸色阴晴不定。
那纸消息来自魔都,字字句句敲打着他的神经。
里面清楚写着:宋子良已与凌风就战区划界、部队整编等关键事项初步达成默契——67集团军的番号与驻防权,或将首次获得官方背书。
“饭桶!一群饭桶!”
他猛地将电文掼在地上,纸页四散飞开。
“几十年心血,几个月就叫人拆得七零八落!”
贴身秘书缩着脖子站在角落,连呼吸都屏住了。
自魏园长从魔都脱身回渝,性情愈发焦躁,动不动摔杯砸砚,连茶盏都换成了厚胎粗瓷。
“鹰酱那边……怎么说?”
他忽然扭过头,嗓音干涩,眼里掠过一丝残存的指望。
秘书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马歇尔将军刚发来电报,称美方对当前局势‘深表关切’。他们担心国内若迅速和解,会动摇鹰酱在远东的战略支点。”
“关切?”
魏园长冷笑出声,“光喊疼顶什么用!我要的是实打实的枪炮、战机、补给线!那些答应过的东西,如今在哪儿?”
秘书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鞋尖:“最新一批军械已运抵加尔各答,可缅甸战事吃紧,驼峰航线受阻,短期内难以入境……马歇尔将军说,他们正在‘紧急协调’……”
“协调?”
魏园长仰头一笑,满是讥诮,“他们宁可把飞机大炮塞进约翰牛佬手里,也不愿真心扶我们一把!什么盟友?不过是拿我们当棋子使罢了!”
话虽如此,他心底比谁都明白——如今这条路,除了咬牙攀住鹰酱这根浮木,再无退路。
自魔都被俘又获释返渝,他在党内的威信便一日日垮塌。
昔日俯首听命的老部下,如今纷纷转向宋子良帐下。
那个曾替他执笔拟稿、跑腿传令的副手,如今竟成了悬在头顶最沉的一柄剑。
宋子良高举“和平建国”大旗,笼络党内温和派,不动声色地抽走他手中的实权。
最荒唐的是,按《涏姲协定》条款,魏园长连国民正府最高领袖的名分都保不住,只剩个虚衔“资政”,形同看门老叟。
“传令下去——今晚八点,秘密会议室,所有铁杆将领,一个不落。”
魏园长终于下了决断:该亮刀了。
秘书领命快步退出,屋内只剩他一人静坐案前,眉宇锁成一道深壑。
他知道,若再拖下去,别说权柄,连说话的份儿都要被人削尽。
更可怕的是,一旦凌风与宋子良真握起手来,整个国民党权力版图,怕是要彻底重绘。
这口恶气,他吞不下。
暮色渐浓,细雨悄然飘落,打湿了重庆青石板路。
秘密会议室里,魏园长的心腹已陆续入席。
胡海涛、杜聿明等一线兵团主官,戴力为首的特勤系统头目,还有几位始终未倒旗的党政元老,十几号人围坐圆桌,烟雾缭绕。
魏园长环视全场,待人齐后,开门见山:“诸位心里都清楚——凌风与宋子良暗中勾连,意在肢解本党、架空中枢。若任其坐大,咱们这些年流的血、吃的苦、守的地盘,全要打了水漂。”
胡海涛第一个拍案而起:“魏院长!依我看,立刻废止《涏姲协定》,集中主力,清剿匪患与67集团军!涏姲虽损一役,但只要美援到位,胜算仍在!”
杜聿明却摇头反对:“海涛兄,恕我直言,眼下仓促撕毁协议,无异于自断臂膀。我军接连发起数轮攻势,非但未啃下硬骨头,反倒折损不少精锐,将士们心里已蒙上阴影。更关键的是,战火重燃,国际舆论必然倒戈,斥责我们背信弃义、破坏大局。我主张,先稳住阵脚,依约行事,暗中厉兵秣马,静待破局良机。”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力主雷霆一击,速战速决;有人主张以静制动,先稳住局面、缓和矛盾;也有人另辟蹊径,提议主动接触凌风,设法撬动67集团军内部根基,分化其核心力量。
争论胶着近两个半钟头,魏园长忽然抬手,掌心向下压了压——满屋喧哗戛然而止。
“各位的见解,我都记下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经反复权衡,我定下四策:其一,公开场合照常谈判,向中外释放‘和平诚意’;其二,密令驻美代表加紧斡旋,争取鹰酱更多军援与物资输血;其三,抽调最精干特工潜入67集团军腹地,盯死凌风一举一动,专找其命门软肋;其四,悄然接洽华北及沿海的曰军残部,试探联手可能。”
话音未落,几位将领脸色骤变。
“魏园长!”
杜聿明脱口而出,眉峰紧锁,“您是说……联手曰军?这岂不是引狼入室、自毁名节?”
魏园长目光如刀,冷冷扫过他面门:“杜将军,政坛之上,哪有什么不共戴天?只有利害相衡。曰军在华北盘踞多年,枪炮未锈、据点犹存。若能借其锋芒牵住凌风手脚,何乐而不为?”
“可一旦走漏风声,国民正府几十年攒下的公信力,怕是一夜清零!”
文爱书坊 提示:以上为《抗战:旅长别薅了,咱老李要秃了》最新章节 第447章 城下之约。杨哥哥2025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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