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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没吃亏

8093 字 · 约 20 分钟 · 王牌部队同人文铃兰花开

这段时间家里平静得像一潭水。

老顾每天早出晚归,偶尔回来早了就陪笑笑练英语、陪松松画画,周末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玩儿。偶尔三个人出门总要弄出点儿小秘密,不是冰激凌就是棒棒糖。我妈看在眼里,懒得说他,只是每次吃完糖之后盯着两个孩子好好刷牙。

可家里平静,我那里却不太平。

军改结束,团改旅尘埃落定,我们仨都留了下来,在新的编制里各就各位。按理说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结果。

可好事归好事,质疑的声音从来就没停过,尤其是冲着我来的那部分,像夏天晚上的蚊子,嗡嗡嗡的,赶不走也打不着,烦人得很。

军里不少人知道我和老顾的关系,这事儿瞒不住,也从来没想过要瞒。但从我们上任那天起,外面的声音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了。

不是明面上的,是那种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时的眼神,是食堂里压低了的交头接耳,是会议中场休息时有人端着茶杯走过来笑着问“顾旅长,首长最近身体还好吧”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你一眼。

更有甚者,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刀子,“顾小飞能当这个旅长,还不全是因为他爸?战区司令的儿子,谁敢不让?”

说实话,这话我听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当连长的时候就有人这么嘀咕,当了团长声音更大些,现在当了旅长,这声音简直要掀翻屋顶。往常我是不在意的,或者说,我逼着自己不在意,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靠的是什么。

当连长的时候我带出的连队是全师标杆,当团长的时候我那个团连续三年演习夺魁,我的兵、我的成绩、我在这身军装上流过的每一滴汗,都清清楚楚地写在那里,看得见摸得着。那些说闲话的人,你让他们自己去翻翻档案,看看我的履历上哪一行是靠了谁的。

可昨天军里开会,我忍不了了。

下午的会,关于新编制下训练大纲的研讨,各旅的主官都到了。会议开到后半段,议题从训练大纲转到了人员配备,气氛就不太对了。有人开始拐弯抹角地谈“用人导向”,谈“公平公正”,谈“不能让老实人吃亏”。这些话在军改刚落地的时候说出来,指向性有多明显,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笔记本,不想接茬,也不打算接茬。可坐在斜对面那个人,某旅的副职,姓孙,平时跟我没什么交集,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那声响不大不小,刚好够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见。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有些单位的用人,我看还是得打个问号。能力是一回事,背景是另一回事。咱们不能让人家觉得,有个好爹就能一步登天。”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是能听见隔壁房间空调嗡嗡声的安静,是能听见自己心跳声的安静。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不同方向扫过来,落在我身上,像一根根细针扎在皮肤上。我攥着笔记本的边角,指节发白,但我没动,我告诉自己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跟以前一样,这种话听了一百遍了,不差这一句。

可他没打算停。

“而且我听说啊,”他把声音放得更慢,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写好了的稿子,“某些人为了自己儿子的事,没少打招呼。这叫什么?这叫徇私舞弊。咱们军队要是这么搞,那还得了?”

徇私舞弊。

这四个字落在我耳朵里的时候,我脑子里有一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我可以不在乎别人说我靠关系,可以不在乎那些风言风语在我身后追着我跑了十几年,甚至可以不在乎有人当着我的面阴阳怪气,但他不能说老顾。

那个从军四十多年、没在任何人面前弯过腰的人,那个签文件的时候手稳得像铁铸的人,那个把一生都钉在这身军装上、钉到心脏出了毛病都不肯退下来的人,他怎么敢?

我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整张桌子都跟着震了一下。会议室里的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看我,那些目光里有惊讶的、有紧张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替我捏一把汗的,可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的眼睛里只有坐在斜对面的那张脸,那张说完了话还带着点笑意的、等着看我怎么反应的脸。

我绕过桌子走过去,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重,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刃上,脑子里嗡嗡的,耳朵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又重又快。走到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他坐着,我站着,这个角度让我想起很多年前老顾教过我的一句话,他说军人可以输,但不能被人踩着头顶说话。

“你刚才说什么?”我的声音从自己嗓子里出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又低又哑,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真会走过来,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肯露怯,仰着脸看我,嘴角那点笑意还没完全收回去:“我说什么了?我说的是事实。”

“再说一遍。”

“你……”

“再说一遍。”我往前倾了倾身子,两只手撑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指节压着那层墨绿色的桌布,压出了两道深深的褶子,“把你刚才说的那四个字,再说一遍。”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那种安静是死寂,是连呼吸声都被人刻意压到最低的、令人窒息的安静。有人轻声咳嗽了一下,那声音在这个安静得过分的空间里响得像一声枪响。

我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可我不在乎,我什么都没在想,什么都没在考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是敢再说一遍,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代价。

“顾小飞!”

这一声是杨浩喊的,他从座位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只手按在我肩膀上,力气很大,指节硌着我的锁骨生疼。

“你干什么?坐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那是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没动。

“坐下!”他又说了一遍,手上的力气又加了几分,几乎是在把我往后拽,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我的胳膊,整个人挡在我和那个人之间,“这是军里的会,别胡闹啊。”

我盯着那个人看了大概有三秒钟,也许更久,也许只是一瞬,那三秒钟里他脸上的表情从强装镇定变成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嘴角那点笑意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嘴唇抿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那副样子忽然让我觉得没意思,特别没意思。我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那股子顶在胸口的气散了大半,肩膀被杨浩按着的地方隐隐发疼。

我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凉得发苦。我把茶杯放下,翻开笔记本,看着上面那些开会前写的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那些笔画在我眼前晃着,散着,像一地被风吹乱的落叶。

后面的事我不太记得了。

会议大概又开了十几分钟,也有人说些打圆场的话,也有人试图把话题拉回到训练大纲上,但气氛已经散了,像一只摔碎了的碗,再怎么拼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散会的时候我第一个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风灌过来,吹在后背上,我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后背湿透了,贴着皮肤,凉飕飕的。

杨浩从后面追上来,没说话,只是走在我旁边,走了大概十几步,他伸手在我后背上拍了一下,拍得很重,啪的一声。

“你呀,”他说着叹了口气,“这下好了,全军区都知道了。”

我没接话。

我知道他说得对。这事儿闹大了,闹得人尽皆知了。明天,不,今天晚上,整个军区都会传遍,顾司令的儿子在会上跟人呛呛起来了,差点动手。传到最后会传成什么样,我不敢想。但我脑子里转的不是这些,我转的是另一件事,老顾知道了怎么办?

他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我?

我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光线暗下来,像蒙了一层纱。操场上还有兵在跑步,口号声远远地传过来,一二一,一二一,听着听着,心里那点燥热慢慢凉了下来。

从军参谋长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穿堂风灌过来,吹在后背上凉飕飕的。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刚才在里面站了二十分钟,后背又湿透了,浅绿色的军装洇出一片深色的印子,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说不出的难受。

参谋长的办公室在四楼,窗户朝南,下午的光线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可他坐在那张大桌子后面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阴天还沉。我们俩被叫进去,并排站着,像两个犯了错被拎到教导处的小兵。

参谋长先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也有一种“我知道你为什么冲动但我必须批评你”的公事公办,开口的时候语气不算重,但每一个字都砸在点子上:“顾小飞,你多大的人了?当旅长的人了,在会场上跟人拍桌子瞪眼,像什么话?有意见可以提,有想法可以说,军里的会是你撒泼的地方吗?”

我没吭声,站在那里目视前方,目光落在墙上那面军旗上,红色的旗面金色的穗,挂得端端正正。他训了我大概五六分钟,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不要冲动,要有大局观,要注意影响。我听着,点头,认了。

训完我,他的目光转向旁边那位孙副旅长,那眼神就不一样了,不是恨铁不成钢了,是铁了心要打铁的冷。

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那声音不重,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得像一记锤子。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慢条斯理的,但那种慢,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让人脊背发凉的慢:“你胆子不小啊。”

孙副旅长站在我旁边,我余光能看见他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战区司令,是你能随便议论的?徇私舞弊?这四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你有证据吗?有文件吗?有红头吗?”参谋长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最后那个“吗”字几乎是拍着桌子吼出来的,桌上的茶杯盖被震得跳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

孙副旅长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到底没敢出声。他不敢,他当然不敢,他心里清楚那四个字是他信口开河说出来的,真要追究起来,够他喝一壶的。

我站在那里,眼睛盯着他。不是看,是盯着,目光从侧面切过去,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那张白一阵红一阵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他大概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微微偏了偏头,目光和我撞在一起,只碰了一瞬就弹开了。他怂了,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或者说,他知道了有些话说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的火反而慢慢熄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冷的、居高临下的平静,那目光里只有一个意思,你再说一遍试试,你看我打不打你。

从军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车窗外照进来,把副驾驶的座椅晒得发烫。我开着车往回走,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刚才在参谋长办公室里的画面。

我因为冲动被批评了,这我认,在会上拍桌子瞪眼确实不对,不管什么理由,冲动就是冲动,我是旅长,不该那么干。

但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是会站起来,还是会走过去,还是会站在他面前让他把那四个字收回去。因为我绝不允许任何人那样议论我爸,一个都不行,一次都不行,一句话都不行。

回到旅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办公楼走廊里的灯亮着,白惨惨的光照在水磨石地面上,泛着一层冷清清的亮。我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帽子挂在衣架上,坐到椅子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桌上的文件还摊着,走之前看到的那页还翻在那里,一个字都没动过。我拿起杯子想喝口水,发现杯子空了,又放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锅煮开了的粥,什么念头都在往上翻,什么念头都抓不住。

手机响了。

我睁开眼,拿起来一看,小王。

我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听见那头小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是那种憋着笑又憋不住的笑意:“哥,首长听说你今天在军里开会的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没动,嗯了一声,等着他往下说。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谁告诉他的?怎么说的?说成什么样了?他什么反应?

“首长问我,”小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是在气声说话,但我听得出来他是在笑,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可以笑出来的、带着点幸灾乐祸又带着点佩服的笑,“问我你吃亏了没有。”

我愣了一下。

不是问“你跟人吵架了”,不是问“你冲动什么”,不是问“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是问你吃亏了没有。

这几个字从听筒里传过来的时候,我正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最后一抹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我看着那道金线,看着它慢慢地变暗、变窄、变淡,然后,我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是真的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那种从胸腔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带着点鼻音的、像小时候被大人摸着头说“没事没事”之后的那种笑。笑着笑着,眼睛有点热,鼻子有点酸,但我没管,就那么笑着,对着手机说:“你告诉老顾,”

我顿了顿,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一遍,确认它是我想说、也该说的那句话,“没吃亏。”

小王在那头也笑了,笑得很轻,但听得出来是松了口气的那种笑:“行,哥,那我跟首长说,你注意点儿。”

“放心吧。”我挂了电话。

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脸,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但嘴角那个弧度是能看见的,在往上翘着,翘得很明显。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转了一下椅子,面朝窗户。窗帘没拉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但远处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温温柔柔的光影。

老顾问我吃亏了没有。

他在意的不是我跟人吵架了,不是我在会上冲动了,不是我给他惹麻烦了。他在意的是我受委屈了没有,被人欺负了没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他护不到的地方,他的儿子有没有被人欺负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白晃晃的灯管照着这间不大的办公室,照着桌上摊开的文件,照着墙上挂的锦旗,照着角落里那面落了灰的奖牌。这些东西陪了我四年,见证了这间办公室里熬过的每一个夜、做过的每一个决定、扛过的每一次难。今天的事,也不过是这些“每一次”里的又一次罢了。

窗外的路灯亮着,远处传来隐约的哨声,一声长一声短,是晚点名的时间了。我把椅子转回来,拿起桌上的杯子,起身去倒水,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摊着的文件还在那里,明天还要继续,日子还要继续,那些质疑的声音大概也不会因为今天这一出就消停下来。

但那又怎么样呢?老顾问我吃亏了没有,我说没吃亏。这就够了。

我坐下来,杯子刚倒满热水,热气从杯口袅袅地升上来,在台灯的光里打着旋儿,还没来得及喝一口,门就被敲响了。

“进。”

门推开了,杨浩走进来,回手把门带上了。他没急着说话,先在门口站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完整无损地从军里回来了。

看完了,他走过来,没坐椅子,直接往我办公桌角上一靠,两只胳膊抱在胸前,低头看着我,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翘起来,翘到最后成了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几分佩服几分无奈的笑。

“兄弟,”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那语气里裹着的东西很重,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找到这么一个词,“你今天真勇。”

我抬头看着他,没接话。

他继续往下说,一边说一边摇头,摇头的动作很轻,但幅度不小,从左边晃到右边,又从右边晃回来:“我跟你搭档四年了,你什么脾气我不知道?平时看着比谁都稳,跟尊佛似的坐在那儿,什么事儿都沉得住气。可我今儿算是看明白了,你别的事儿能忍,但凡碰着你爸的事儿,你这尊佛就得炸。你在会上站起来的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来,等我反应过来你已经走到他跟前了,那个架势。”

他顿了顿,伸手在桌上比划了一下,大概是想模仿我当时的样子,但手举到一半又放下来了,大概觉得学不出来那个味儿,干脆放弃了,只是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点后怕:“我真怕你一拳砸上去。”

我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他脸上那副表情,眉头微微皱着,眼睛里有认真也有玩笑,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让我想起我们刚搭班子那会儿,他也是这样,什么都替我想着,什么都替我兜着,我不方便说的话他去说,我不方便做的事他去做,四年了,从团长到旅长,从团部到这间办公室,他坐在我桌角上这个姿势从来没变过。

“生气。”我的声音不大,但两个字咬得很清楚,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像是从胸口里掏出来的,“他竟然敢说我爸。”

杨浩点了点头,没有劝我大度,没有说我不该冲动,甚至没有替那个人说半句开脱的话。

这就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底线在哪里,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条底线被踩了之后我会干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抱着的胳膊放下来,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动作像是在给什么东西打拍子,又像是在给自己顺气。

“确实生气,”他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里,声音低沉得像在自言自语,“那些话我听了都来气。什么叫徇私舞弊?咱们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别人不知道,咱们自己不知道?有些事儿,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知道吗?他们不知道,他们就知道你爸是顾一野。”

他顿了顿,转回头来看我,目光里忽然多了一点什么,像是某种被压了很久之后终于浮上来的痛快:“不过你这一闹也好。”

“好什么?”

“好让那些人看看,”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石头,“顾司令的儿子不是软柿子,不是谁都能捏一把的。你今天往那儿一站,往他面前一杵,那眼神……”他学着我的样子眯了一下眼睛,下巴微微抬起来,目光往下压,做出一副“你再说一遍试试”的表情,学得不太像,但那股子狠劲儿倒是有几分神似,“我估摸着以后谁再想说三道四,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扛不扛得住。”

我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只是把目光从他那张故作凶悍的脸上移开,落在桌上的杯子上。水已经不冒热气了,杯壁上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一道一道的,慢得让人着急。

杨浩收起那副表情,重新靠回桌角,两只胳膊又抱在胸前,看着我,那目光里开玩笑的成分褪去了,换上了一种更深的、更认真的东西,像是有什么话想问,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问。

他沉默了几秒钟,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需要小心轻放的事情:“首长知道了吗?”

我知道他迟早要问这个,整个军区都传遍了的事儿,老顾不可能不知道,杨浩心里清楚得很,他只是想知道老顾知道了之后是什么反应。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得很清楚。

杨浩的目光紧了一下:“找你干嘛?”

我抬起头看着他,想起刚才小王在电话里那句憋着笑说的话。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像走马灯似的,转完了,我开口了,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得多,平静得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问我吃亏了没有。”

杨浩愣住了。

那愣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真切切的、从里到外的、连呼吸都停了一拍的那种愣。

他保持着靠在桌角的姿势一动不动,两只胳膊抱在胸前,下巴微微张着,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好像我刚才说的不是一句中文,而是一道他解不开的数学题。台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把他脸上那层愣怔的、难以置信的、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大概过了三四秒钟,他的表情开始变了。先是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亮了似的,从愣怔里缓过来,一层一层地、慢慢地、不可抑制地笑了出来。

那笑从嘴角开始,蔓延到眼角,蔓延到整个面部,蔓延到肩膀,最后他整个人靠在桌角上,肩膀微微抖着,笑出了声,不是那种哈哈大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带着某种深深的服气的那种笑。

“不愧是顾司令。”

他没再多说什么,我也没再说。他坐在桌角上,我靠在椅背上,两个人在台灯的光里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不尴尬,也不压抑,是那种认识太久、共事太久、彼此太了解之后才会有的沉默,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懂。

窗外的夜色沉得很深了,远处隐约传来哨声,是熄灯前最后一遍号音。杨浩从桌角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冲我摆了摆手,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看我一眼,那目光里有话,但他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办公室里又剩下我一个人。我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喝了一口,凉丝丝的,从喉咙一路滑下去,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新消息。老顾大概已经从小王那儿知道了“没吃亏”这三个字,大概已经放下了心。

我放下手机,把桌上摊开的文件拢了拢,关了台灯,起身往外走。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白惨惨的光照在水磨石地面上,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走一步跟一步,安安静静的。

出了办公楼,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操场上的尘土味和远处家属区飘来的饭菜香。我抬头看了一眼天,月亮挂在那里,不圆,但亮得很,周围几颗星星零零散散地缀着,像是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银子。

我站在台阶上,把手插进裤兜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那口气在夜风里散开,凉丝丝的,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

老顾问我吃亏了没有。

没有。

往后也不会有。

文爱书坊 提示:以上为《王牌部队同人文铃兰花开》最新章节 第433章 没吃亏。从不摆烂的咸鱼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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