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剑道

王奇闻言一怔，他倒是没想到李长老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指点同门弟子，这在宗门内也是常有的事，尤其是长老级别的人物，偶尔指点后辈，既能促进宗门发展，也能树立威信。

他略一思索，便应道：“李长老客气了。同为武圣堂弟子，相互切磋指点本是应有之义。只是王某入堂时日尚浅，怕有不妥之处……”

“哎，王长老不必过谦。”李长老摆手打断他。

“你的实力有目共睹，能得你指点，对那些小子而言，是他们的福气。此事就这么定了，时间由你安排，每十日只需指导一次即可。”

见李长老如此坚持，王奇便不再推辞：“既然李长老信任，王某自当尽力。”

“好！”李长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些小子若敢不听话，你尽管用你的规矩教训他们！”

王奇心中暗笑，看来李长老对这些弟子也是颇为头疼。

他起身告辞：“那在下就先回去准备。”

“去吧。”李长老满意地点点头。

离开执法堂，王奇心中稍定。看来并非渊底之事有什么后续麻烦，指点弟子虽然会占用一些时间，但也并非坏事。

至少，可以让他更快地融入武圣堂的生活，也能借此了解更多宗门内部的情况。

只是，他总觉得李长老请他指点弟子，这件事似乎远不止“私事”那么简单。

或许，这也是宗门对他的一种考验，或是为他提供的建立人脉、树立形象的契机？王奇摇了摇头，不再深想，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熟悉体内的黑色心脏，提升自身实力。

回到居所，王奇再次沉浸在修炼之中。

黑色心脏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滋养着他的肉身与神魂，阳神之火与剑元在其辅助下，也在稳步精进。

王奇原本清静的日子被打断了。

因为，他的住处来了十几个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正是李长老口中那几个“根骨尚可，心性略显浮躁”的武圣堂年轻一辈的弟子。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眼神桀骜的青年，名叫赵磊，据说在这批弟子中修为最高，十六岁达到了先天后期，平日里颇为自负。

王奇留意到，上次随刘管事和李统领前往阴蚀山，册封他为九州府府主时一同前往的那个小姑娘，也在这些人当中。

不过她这次却格外老实，不像上次那般古灵精怪。

他们站在院中，目光好奇又带着几分不服气地打量着王奇，显然对这位年纪轻轻便身居长老之位的武圣强者心存疑虑。

“弟子赵磊，见过王长老。”

赵磊虽然行了礼，语气却谈不上恭敬，微微扬起的下巴透着一股少年人的傲气。

其他弟子也纷纷跟着行礼，态度各异，有的拘谨，有的好奇，有的则和赵磊一样，眼神中带着审视。那个小姑娘也是规规矩矩的行礼。

王奇端坐于石桌旁，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并未因他们的态度而有丝毫情绪波动。他当年初入江湖时，何尝没有过这般锐气？

“不必多礼，都坐吧。”他指了指院中的石凳。毕竟是初次见面，他不打算一上来就大动干戈地教学。

为人师者，不把弟子镇住如何教学？

众人依言坐下，却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赵磊率先打破沉默，抱拳道：“王长老，我等听闻您剑术卓绝，年纪轻轻便已臻武圣之境，位居长老之尊，弟子心中万分敬佩。只是我等资质愚钝，不知长老今日打算如何指点我等？”他这话看似虚心请教，实则隐隐带着考较之意。

王奇微微一笑，并未直接作答，反而反问道：“我既是剑道武圣，更是剑修，除了剑，别的我也教不了你们。”

顿了顿，王奇再次开口问道：“你们可知，剑道之本为何？”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让几个弟子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这……”众人纷纷思索，各抒己见。

有人说是力量，有人说是速度，也有人说是技巧。

其中一人说道：“剑道在于力，一力破万法，一力降十会。”

另一人立刻反驳：“不对，剑道之强在于速度，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这话倒是把王奇听得一愣一愣的。

赵磊沉吟片刻，说道：“弟子以为，剑道之本在于心，心正则剑正，心乱则剑乱。”

王奇不置可否，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你们说的都对，也都不对。力量、速度、技巧、心境，皆是剑道之要素，但并非根本。”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院中空地，随手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拿起一柄普通的青钢长剑。

“剑道之本，在于用。”

王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剑是死物，人是活的。能将手中之剑，在恰当的时机，以恰当的方式，发挥出恰当的威力，这便是用剑的真谛。”

说完，王奇轻弹手中长剑。

“你们练剑，是为了什么？”

“为了变强！”一个性子急躁的弟子立刻答道。

“为了守护宗门！”另一个弟子随即接口。

王奇点头：“不错，变强、守护，皆是练剑的目的。但如何达成这些目的？靠的不是花哨的剑招，也不是盲目的苦修，而是对剑的深刻理解，对自身的清醒认知，以及将这两者融会贯通的运用之法。”

说着，他手持长剑，手腕轻抖。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式直刺。

但在这十几个弟子眼中，这一剑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剑未到，一股凌厉的劲风已扑面而来，锁定了院中的一棵老槐树。他们甚至觉得，无论自己身处哪个位置，都无法避开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

“噗！”

长剑的剑尖精准刺入槐树干三寸有余，剑身却纹丝不动。

这一举动让在场众人看得不明所以，因为这一剑虽气势惊人，杀伤力却微乎其微，就连未练出真气的普通莽夫也能做到。

王奇收剑而立，淡淡说道：“这一剑未用丝毫内劲，全凭手腕之力与对时机、角度的精准把握。你们每日苦练剑招，可曾想过，最简单的刺、劈、撩、扫，如何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他看向赵磊：“赵磊，你方才说剑道之本在于心，此言有理。但心如何影响剑？并非空泛的心正，而是你的专注、判断与意志，能否融入每一次挥剑之中。”

王奇走到赵磊面前，将长剑递给他：“你试着刺我一剑，用你最强的一招。”

赵磊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兴奋与战意：“弟子得罪了！”他双手接过木剑，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剑身上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

只听他大喝一声，一式直刺如惊涛骇浪，剑势汹涌，裹挟着呼啸之声直扑王奇面门。周围的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谁也没想到王奇竟会让赵磊直接攻击自己。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剑，王奇身形未动，直到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他手腕微翻，食中二指轻轻一夹。

“叮！”一声轻响，仿佛金铁交鸣。

赵磊只觉得一股巧妙至极的力量从长剑上传来，自己的剑势瞬间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任他如何发力，剑尖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接着，那股力量微微一引，他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你的剑招不错，力道也足，但太过刚猛，缺乏变化，破绽太多。”

王奇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只想着如何将力量发挥到极致，却忽略了对力量的控制和对对手的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