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先驱

“停车费”风波告一段落，云天带着几人，轻车熟路地走到了传送门，钻进了仙司枢纽。

一路上，云天不停絮叨着，让莫离谨言慎行，不要惹仙盟的人生气。

“师伯，你好歹也是大成境，没必要夹着尾巴做人吧！”

莫离被云天唠叨烦了，没好气地回答道。

“我是大成境没错，可我又不是无敌的，皓天神宗修为比我高的人多了去了。有些事情没那么重要，因为一点小事惹恼了仙盟不划算，能隐忍就隐忍一下。”

云天觉得莫离真是一根筋，只得耐着性子继续劝导。

“小事？贪赃枉法可不是小事。大多数政权的覆灭，都是由贪赃枉法引起的。”

莫离一声冷哼，他对贪赃枉法深恶痛绝，这种深恶痛绝源于他熟读夏商上下五千年的历史。

某个政权的覆灭，不论历史里说的是苛政暴政也好，还是天灾饥荒也罢，在莫离的理解里面，归根结底就是贪赃枉法。

一次贪赃枉法，贪赃者鼓了腰包，枉法者省了麻烦，看上去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十次贪赃枉法，公共资金被侵吞，基建、教育、医疗等产品质量开始下滑，逐渐达不到本该有的水平。

百次贪赃枉法，腐败的社会价值观慢慢开始扭曲，投机取巧开始取代诚信实干，劣币驱逐良币，社会治理水平下降，恶性循环已经开始出现。

千次贪赃枉法，各个群体利益分配逐渐出现分歧，拉帮结派的现象开始出现，明争暗斗进一步破坏公平正义，政权有了分裂迹象。

万次贪赃枉法，资源格局失衡，各大集团开始大打出手，政权陷入内乱。

此时若有外部势力介入，政权往往会陷入割据混战。

就算最终政权稳定下来，随着大部分利益群体被消灭，资源开始被少数人掌握在手里，阶级固化，普通人再也难以改变命运。

终于在某次贪赃枉法后，随着社会运行成本越来越臃肿而低效，普通人连正常生活都难以坚持，不满对立的情绪滋生，冲突如星星之火般开始爆发，阶级战争被点燃。

莫离并不担心自己的想法被仙盟窃听，他甚至很乐意帮仙盟那些掌权者科普一下社会学，帮助他们稳定政权。

一旦战争爆发，最大的受害者还是普通人。

真是应了那句千古名句。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唉。”云天连忙制止莫离继续说下去。“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们早就习惯了。”

“那只是你们习惯了而已，并不代表这件事就是正确的！”

莫离气愤激动地说道。

他倒不是针对云天，只是云天无所谓的冷漠让他想到了夏商近代屈辱的历史。

夏商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名为空浊。

由于空浊推行愚民教育政策，导致当时的民众大多无知而愚昧。

当社会只剩暴政和腐败时，他们并没有觉得暴政腐败有问题，也没有想到起身反抗。

直到外部势力出现，他们竟然将希望寄托在那些虎视眈眈的外族势力上，全然忘记了古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告诫，幻想着被那些披着写着文明羊皮的狼拯救。

所以当外族联军攻进京城，他们欣然帮外贼带路。

最终联军强迫空浊王朝卑躬屈膝签下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卷走无数财富，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只留给空浊无尽的债务。

而这些债务，又被空浊强加到普通民众身上。

民众们绝望哀叹着不公，却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社会的腐败，贪赃枉法可能是种子，可民众的冷漠也是其生长的温床。

更让莫离觉得气愤的是看过的一个纪录片，讲述空浊末期，嗟蹒与鲨鳄两国势力为了争夺在空浊的殖民地和势力范围产生矛盾，在空浊的国土上开战，让空浊人民陷入水深火热的历史。

其中有一个片段，一些空浊族人被嗟蹒鬼子围在中间，说是这些空浊人因为替鲨鳄通风报信，要被砍下头颅来示众，而旁边围了一大群空浊人，他们体格比嗟蹒鬼子强壮，却神情麻木地围观这场血腥的杀戮。

当族人头颅落地的瞬间，他们竟然还兴高采烈地鼓掌。

莫离哀其不幸，愚民高压统治早已让他们麻木不仁，或许活着的意义也只剩下了活着。

可莫离无比激动气愤的原因，更多的是怒其不争。

当一个民族只想着想着被拯救，而从来没有考虑过自救，那这个民族距离消亡也就不远了。

“不对就不对嘛，我们也没办法的。”

云天随口回了一句。

“什么叫没办法？有识之士，面对不公时，想的绝不是妥协，而是勇敢地反抗。”

莫离咆哮如雷。

“莫离，在你能力不及却想着反抗时，其实和自寻死路没有区别！”

颓阙冷眼看向莫离，淡淡地说道。

“寻死又怎么了？一个麻木愚昧的民族，若没人敢带头举起抗争的大旗，整个民族只会消亡！”

莫离已经完全陷入了历史里面，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听进颓阙想让他降温的劝诫。

“并不是没人愿意反抗，可要是反抗等于立刻死去，谁敢谁又愿意去当一个炮灰呢？。”

颓阙见莫离失了智，想用反问赶紧拉回他的理智。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他们可不是炮灰，他们那叫做牺牲。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他们是用死来唤醒民族气节的革命先驱者。”

一想到历史上的那些先驱者，莫离只觉敬佩不已。

他敢无视仙盟的监视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底气全来自于他自认有两条命。

但这些先驱者，明知生命只有一次，却义无反顾献上自己的青春年华，为了革命理想，宁死不屈，杀身成仁。

“先驱吗？”

颓阙呢喃着，内心觉得这个名词听上去倒是不错。

“有的人，并不适合当先驱。”

颓阙又开口了，并向莫离投去一个恳求的目光。

这次争论前，颓阙只觉得莫离绝非凡人，但也仅限于天资聪颖，想象丰富而已。

这次谈话之后，颓阙确信了莫离绝对是一个志存高远的领袖。

领袖是先驱没错，但绝不仅仅是先驱。

领袖是一场革命的灵魂和核心，他必须活着，坐镇中枢，负责最终的决策。

莫离被颓阙的话惊出一身冷汗，自从在灵舟上被那个怪物吓到后，他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六神无主，才会失去理智深陷自己的情绪之中。

他赶紧给了颓阙一个感谢的眼神，纵使他认定死在这个世界并不会让他真正的死去，而是会让他回到夏商，但他也不能将性命白白浪费在挑衅仙盟这么一件毫无意义的蠢事上。

“好了好了，都别争了。我们到了办理仙签的地方了。”

云天见两人终于停下了争执，能插上一句话了，赶紧劝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