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高冷10

周末，是个雨天。

阴雨连绵，细细密密的雨夹着秋风从谢妍家没有合拢的窗户缝里吹进来，窗帘跟着在半空中荡漾。

谢妍停下笔，原本是起身去关窗的，站在窗户面前却停下来看起了雨。

她喜欢这种被雨水打湿、潮湿静谧的季节。

赏了一会儿雨，衣服布料被水汽氤氲过后也变得潮湿。

谢妍打算关窗，低眼时，她注意到了楼下。

那把黑色的雨伞停留在那个位置己经很久没移动过了。

多看了两眼那漆黑的伞面，谢妍关了窗，回到书桌前继续提笔写作业。

高三的课全变成了复习课，没有新内容，生活像一潭死水，谢妍久违地感受到了枯燥与乏味。

写完作业，雨还没有结束，但腹部传来明显的饥饿感，谢妍翻了翻橱柜，还剩下两包泡面。

写了一天作业，她显然不想用泡面敷衍饱腹，于是换了衣服，穿上雨靴，拿起鞋柜上的伞出门去觅食。

楼下，谢妍再次注意到了那把黑伞。

他打着伞坐在花坛边上，垂眼看着地面上的水洼，雨水滴答打下来会溅起涟漪，像是水蝶。

他并不是一首安静坐在那里，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眼，望的是她家阳台的方向。

他抬头时，哪怕隔着雾蒙蒙的雨，谢妍还是将他认了出来。

阴雨天里，元泽皮肤更显得森白。脸颊带着新鲜的乌青，额角边存在没擦干净、干涸在脸上的血渍，神色如同丧家犬一般颓然。

她的心里应该冒出质疑声，应该生气愤怒，他不该出现在她家楼下，他没有听话。

可能是受天气影响、环境烘托，这些情绪并没有出现。

她觉得他有些可怜。

谢妍失神片刻，又偏眼移开。

收敛起泛滥的同情心，谢妍轻吐气，在选择出去时她却绕道走了后门。

后来很多次夜里，谢妍推窗透气时，都看见了守在楼下的那把掩耳盗铃的黑伞。

·

高考在晴朗的艳阳天里结束。

一群憋坏的高三生迫不及待地组织起来谢师宴，谢妍也参加了这一次的聚会。

半个大厅都是班里的同学，谢妍坐在角落里认真吃饭，偶有几个同学过来和她说话，她没有那么不近人情，一来一往也说了不少。但大部分时间，谢妍都是安静的，专注听旁边人在说什么。

顾缪和几个男生约着一会儿去网吧包夜五排，另外几个人都点头答应了，唯独身边的好友没有反应。

顾缪转头，刚想问他到底去不去，却注意到元泽一首在看谢妍。

说实话，顾缪都习惯元泽这副不值钱、痴汉的作态了。

高中时期，他总是在看谢妍。

大家都看出来他对谢妍的心思，偏生谢妍没半点反应。

虽然顾廖也承认，谢妍很漂亮。安静冷淡的像是上好的瓷器，但她拒人之外太明显，而青春期少年人自尊心太过高傲，不愿热脸贴冷屁股。

顾缪还是挺佩服元泽这种执着。

“一会儿你跟我们去不去?”顾缪问。

元泽收回视线，摇头。

顾缪耸肩，无奈：“好吧。”

谢妍像是抓不住的风，高中结束产生的不安让元泽心里苦涩，低头闷声喝下一杯酒。

谢师宴并没有持续很长，谢妍找到机会和几位老师表示感谢。

结束后，她没有再去参加第二趴其他活动，和老师作别，她离开回家。

丢掉了高中生这个身份束缚，今天的聚会上不少人都喝了酒，谢妍没喝。

回家的路上，降下温的晚风一吹，谢妍格外清醒。

身后有人，步子一轻一重，没有太多节奏，亦步亦趋跟着她。

谢妍抓紧口袋里塞的钥匙，回头。

面颊绯红的元泽撞入她的眸中，一见到她，他就温柔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