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闪婚契约

苏鑫是被冻醒的。

晨光透过破旧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她躺在公园长椅上，身上还裹着昨晚从酒吧顺手牵来的桌布，布料粗糙地磨着脖颈，锁骨处的红痕己经变成青紫色。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陆?的短信。苏鑫盯着屏幕上 “九点” 两个字，指尖在删除键上悬了很久。胃里空空荡荡，威士忌的后劲让她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她挣扎着坐起来，环顾西周。晨练的老太太们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遛狗的男人牵着金毛绕着走。苏鑫低头看自己 —— 湿透的衬衫皱成咸菜干，帆布鞋里还能倒出水，帆布包的拉链挂着那半片星空布料，像面破败的旗帜。

这就是她的现状。被赶出出租屋，丢了工作，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工资到账三千七百块。这点钱连房租都不够付，更别说对抗张启明他们。苏鑫突然想起陆?说的话 ——“我帮你把那些人踩进地狱”。

她踉跄着走到公园洗手间，对着布满裂纹的镜子整理头发。镜中的女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苏鑫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浇在脸上，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就当是场交易。”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一年后各奔东西，谁也不欠谁。”

八点五十分，苏鑫站在民政局门口。米色的建筑在晨光里泛着冷光，门口的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她攥着口袋里的身份证，指腹把塑料壳摸得发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陆?线条冷硬的侧脸。他今天换了身深灰色西装，领口系着银灰色领带，左眉骨的疤痕在阳光下不太明显，却让他的眼神更添几分锐利。

“上车。”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苏鑫犹豫了两秒，拉开车门坐进去。真皮座椅柔软得让她无所适从，和她身上的廉价桌布格格不入。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不是昨晚酒吧里闻到的冷冽，而是带着暖意的木质香气，像壁炉里燃烧的松木。

“准备好了？” 陆?递过来一份文件，“婚前协议，你看看。”

苏鑫接过来，指尖触到文件袋的瞬间缩回 —— 太光滑了，和她粗糙的指腹形成鲜明对比。协议内容很简单：婚姻期限一年，期间苏鑫需配合陆?出席必要的公开场合，不得干涉对方私生活，一年后和平离婚，陆?支付苏鑫五千万补偿金，附加一套市中心的公寓。

“五千万？” 苏鑫挑眉，“陆总就不怕我卷钱跑路？”

“你可以试试。” 陆?发动车子，宾利平稳地滑出去，“陆氏的法务部，能让你把牢底坐穿。”

苏鑫不再说话，低头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她的名字和陆?的名字并排落在纸上，一个潦草张扬，一个工整有力，像两条本该永不相交的平行线，突然被强行拧在了一起。

民政局里人不多，大多是穿着婚纱礼服的新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苏鑫跟在陆?身后，感觉自己像个闯入者。工作人员看他们的眼神带着好奇 —— 一个衣衫褴褛，一个西装革履，怎么看都不像是来结婚的。

拍照时，苏鑫站得笔首，浑身僵硬得像块木板。陆?的手臂虚虚地搭在她身后，指尖离她的腰还有两寸距离。摄影师无奈地说：“两位靠近点嘛，新郎笑一笑。”

陆?没动，只是侧头看苏鑫。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情绪，快得让她抓不住。苏鑫突然想起昨晚在酒吧，他说 “做陆太太” 时的眼神，冰冷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咔嚓” 一声，快门落下。照片里的苏鑫面色苍白，眼神空洞；陆?面无表情，只有搭在她身后的手，指尖微微蜷缩。

拿到红本本的那一刻，苏鑫的手突然抖了一下。烫金的 “结婚证” 三个字刺得她眼睛疼，照片上的两个人明明站在一起，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跟我来。” 陆?收起属于他的那本，转身往外走。

宾利七拐八绕，停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前。陆?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几个行李箱。“这是给你准备的衣服和日用品。” 他拎出一个粉色的行李箱，“先去楼上换身衣服，半小时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