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星台初现

晨露在梧桐叶上滚动时，苏鑫的设计稿己经铺满了画室。她用朱砂笔在星象台图纸旁画了道红线，标注着 “今日奠基”，笔尖悬在半空，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 “第一铲土要迎着朝阳”。

“在发呆？” 陆?的声音裹着晨雾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提着个食盒，蒸汽从缝隙里钻出来，带着小笼包的香气，“老夫人让厨房做的蟹黄包，说给你垫垫肚子。”

苏鑫抬头时，晨光刚好掠过他的肩头。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工装外套，袖口别着副银色袖扣，正是她上次在珠宝展上多看了两眼的北斗七星款式。

“奠基仪式定在九点？” 她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指尖在图纸上划出奠基碑的位置，“我设计的碑铭用了母亲的笔迹 ——‘以星为证，以山为盟’。”

陆?的指尖拂过那行字，喉结轻轻滚动：“很合适。”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铜制奠基铲，铲头刻着北斗七星，“老夫人特意让人打的，说要你亲手铲第一土。”

雾灵山的晨雾还没散尽，工地己经热闹起来。陆老夫人穿着深绿色冲锋衣，正指挥工人调整奠基碑的朝向，看到苏鑫就招手：“丫头过来，这位置得再往东挪三寸，才能正对北斗七星的轨迹。”

苏鑫握着铜铲站在土堆前时，朝阳刚好穿透云层。陆?站在她身侧，掌心虚虚护着她的后腰，防止她被脚下的碎石绊倒。当第一铲土落在奠基坑里，他突然低声说：“看，你母亲在笑呢。”

苏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晨雾中的山峦像卧着的剪影，峰顶的霞光恰好连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奠基仪式结束后，陆若曦拉着苏鑫去看新运到的星象台穹顶零件。不锈钢框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她突然指着其中一段管道笑：“这弧度跟我妈当年画的草稿一模一样，你说是不是很神奇？”

苏鑫摸着冰凉的金属表面，突然想起母亲日记里的话：“慧如总说圆不够灵动，要带点起伏才像山间的月亮。” 话音未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设计部发来的消息，说张启明助理又送来了个纸箱。

回到别墅时，纸箱己经摆在客厅。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一箱设计工具 —— 从磨损的画板到褪色的卷尺，都是母亲生前常用的物件。最底下压着本厚厚的客户名录，某页用红笔圈着个名字，旁边写着 “可托付”。

“这是当年跟你母亲合作过的老工匠。” 陆?翻到那页，指尖点着地址，“在苏州做了五十年木雕，星象台的雕花栏板可以交给他们。”

苏鑫的指尖抚过名录上的红圈，突然发现墨迹边缘有淡淡的水渍，像是泪水晕开的痕迹。她把明录抱在怀里，突然想去苏州看看。

当晚的视频会议里，苏州工匠传来了栏板的初步设计。苏鑫盯着屏幕上的缠枝莲纹样，总觉得缺了点什么。陆?端着杯热茶走进来，指着纹样间隙：“这里加几颗星子试试？”

当五角星纹补进空隙的瞬间，整个设计突然活了。苏鑫转头时，鼻尖撞在他的下巴上，他刚喝过茶的唇带着薄荷的清凉，在她额头轻轻碰了下：“我太太的灵感，总在不经意间。”

深夜整理母亲的工具时，苏鑫在画筒最深处发现卷泛黄的 Blueprint（蓝图）。展开来看，是雾灵山酒店的景观设计，角落里用铅笔写着 “给鑫鑫的十八岁礼物”，日期正是母亲出事的前一天。

“找到了？” 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手里拿着盏复古台灯，暖黄的光晕刚好照亮蓝图上的细节，“我让人查过，这片樱花园当年己经种下了，只是后来荒废了。”

苏鑫的指尖落在 “樱花园” 三个字上，突然想起八岁那年，母亲指着画册说：“等你十八岁，我们就在这里看樱花。” 原来她从未忘记过承诺。

台灯的光晕里，陆?的侧脸柔和了许多。他伸手关掉画室的顶灯，只留那盏台灯：“老夫人说，下周让我们回老宅吃饭，她炖了燕窝，说给你补补身子。”

苏鑫把蓝图小心地卷起来，突然笑出声：“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把契约折成纸船了？”

陆?的耳尖微微发红，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她老人家眼睛毒着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丝绒盒，打开是枚素圈戒指，内侧刻着极小的 “鑫” 字，“这个... 不是契约。”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替她回答。苏鑫伸出手时，月光刚好落在戒指上，和他无名指上的同款素圈交相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