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修仙文里的恶毒师母（5）

仙惊月依然闭着眼，盘腿坐在床上，素白的衣袍铺散开来，乌发垂落在肩侧。

灵气在她周身形成一个肉眼几乎可见的浅淡光晕，随着她的呼吸一明一灭。

裴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向她手腕上那只玉镯。

“沈清和的镯子。”他说。

仙惊月刚好运转完一个周天，睁开眼看向他。

“你认识他？”她问。

“认识。”裴霁的语气很随意，“打过几架。”

能把青云宗前掌门说成“打过几架”的人，整个修仙界大概也找不出几个。

仙惊月没有追问，而是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

她赤脚的样子让裴霁的目光微微低垂了一瞬。

那是一双很白的脚，脚踝纤细，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像两片落在墨玉上的花瓣。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被一个陌生男子看到自己赤足的模样，倒了茶，将其中一杯推向他。

“剑尊大人深夜来访，总不会是来看我修炼的。”

裴霁接过茶杯，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我来看看沈清和的遗孀长什么样。”他说得首白到近乎无礼，但语气太淡，反而让人生不起气来，“上回远远看了一眼，没看清。”

“现在看清了？”

裴霁没回答，而是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太快了。

快到仙惊月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手指己经扣在了她的脉门上。不是轻浮的抚摸，而是精准地按在经脉交汇处。

他的手很凉，指腹有薄茧，是握剑留下的痕迹。

“混沌灵根。”裴霁松开手，眼睛里多了一丝玩味，“三千年没出过的东西，出现在一个筑基初期上。”

仙惊月把手收回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桃花眼从杯沿上方看着他。“所以剑尊大人是来收徒的，还是来杀人的？”

裴霁看着她那双眼睛——桃花眼天生带媚，哪怕是在说“杀人”两个字的时候，眼尾也是微微上挑的，像是永远含着三分笑意。

但她的眼神很静，静到和这张媚脸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

“都不是。”他说，“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你枕头底下那张符，是三长老的。”

仙惊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裴霁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三长老的独门追踪符，用自身精血绘制，可以跨越金丹期以下的任何禁制。”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还有，今天大殿上第一个指认你的执事弟子，是三长老门下的。叫周成，筑基后期，最擅长的是——暗器。”

仙惊月放下茶杯笑意盈盈抬眼看向了裴霁。

裴霁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她的笑容里没有任何惊讶或恐惧，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丝隐隐的兴奋。

“谢了。”仙惊月说，“这个人情我记着。”

离开前他说，“三长老背后还有人。”

仙惊月站在屋子里，她低头看着手腕上沈清和的玉镯，桃花眼微微眯起。

三长老背后还有人。整个青云宗，能让三长老听命的人，屈指可数。

裴霁走了之后，屋子里安静下来。

仙惊月坐在床沿上，赤着的双脚踩着冰凉的地板，手腕上的玉镯还残留着方才被裴霁注入灵力后的余温。

她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将镯子举到月光下，慢慢地转动。

羊脂白玉中，一缕青色的魂气正在流转。很淡，淡到几乎要被月光吞没，但确确实实存在——像一条被惊扰的河，缓慢地、不情愿地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她等了片刻，镯子还是没有反应。

“沈清和。”她叫了一声。

魂气微微一滞，然后继续流转，像是一个装睡的人被叫了名字，睫毛颤了颤，却执意不肯睁开眼睛。

仙惊月弯了弯唇角。

她没有再叫第二声，而是起身走到衣箱前，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云锦衣裙，是谢长渊每年送来的。

原主一套都没穿过，连衣箱的盖子都很少打开。她伸手抚过那些衣料，云锦的触感凉滑细腻，在指尖留下一片微凉的柔意。

“这些衣服，谢长渊每年送一套。”她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料子都是最好的，颜色也挑得用心——月白、霜青、藕荷、檀褐，没有一件是艳色的，全是我能穿的。”

她顿了顿，指尖停在一件霜青色的裙子上，“他倒是很懂规矩。”

镯子里的青色魂气流动得快了一分。

仙惊月没有回头，但桃花眼弯了一下。她将那件霜青色的裙子取出来，展开，在身上比了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