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拜金擦边小网红（10）

那里有几缕碎发，刚才在车上被别到耳后，现在又滑下来了。

苏清清没伸手。

三楼梯拐角，陈屿己经等在门口。

他穿着黑色工装裤，灰毛衣袖口卷到小臂，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看见苏清清时点了一下头，目光随即落在仙惊月身上。

这次他没有绕圈打量。

只是看着她。

看了三秒。

“进来。”他侧身让开。

工作室很大，目测有两百平，层高六米，北向天窗倾泻下均匀的冷光。

西处散落着灯光架、反光板、背景布卷，角落里有一面墙的胶木柜，塞满底片和硬盘。

陈屿走到监视器前，调试参数，头也不回。

“衣服换了吗？”

苏清清替她答：“换了。”

陈屿这才转头，目光落在仙惊月身上那条米白色羊绒裙上。

他看了几秒。

“太干净了。”他说。

苏清清没接话。

陈屿走到衣架旁，翻出一件灰粉色的真丝吊带睡裙，随手扔在椅子上。

“换这个。妆卸掉，头发打湿。”

他说完就转身继续调光，像这些要求跟点一杯咖啡没什么区别。

仙惊月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椅背上那件睡裙。

真丝的。

吊带细得像两根线。

她没动。

苏清清走过去，拿起那件睡裙，翻看了一下洗标。

“尺码合适。”她说，语气平静，“去换吧。”

仙惊月接过睡裙，手指触到真丝面料，凉滑得像水。

她走进更衣室，门关上，更衣室很小，只有一面镜子和一个挂钩。

她站在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米白色羊绒裙，素净的脸，松松挽起的头发。

苏清清亲手挑的裙子，苏清清亲手系的发带。

她伸手，拉开侧拉链，羊绒裙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

她跨出来，拿起那件真丝吊带睡裙。

灰粉色。

这个颜色俗气又暧昧，穿不好会像发廊门口的霓虹灯。

她套上身，吊带细得随时要断，领口开得很低，锁骨、胸线、肩胛骨几乎全露在外面。

裙摆只到大腿中部，边缘有轻微的水溶蕾丝，磨得大腿内侧皮肤发痒。

她没穿内衣。

睡裙本来就是这么设计的。

她对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头发扯散，发带落在地上，黑发披下来，遮住半边肩颈。

推门出去。

陈屿正在调最后一盏侧光，听见动静，转头。

他顿了一下。

不是惊艳的顿。

是那种“终于看见原材料”的顿。

“过来。”他说。

仙惊月走过去，赤脚踩在黑色地胶上，凉意从脚心往上爬。

陈屿绕着她走了半圈。

“低头。”

她低头。

“抬头。”

她抬头。

“眼睛看那边。”他指着一面空墙，“不要看我。”

她照做。

快门声响起。

陈屿没让她摆任何姿势，只是让她站在那片北向天窗投下的冷光里，任由她站着。他围着她拍，近景、远景、侧脸、背影，像在记录一尊会呼吸的雕塑。

拍了二十几张，他停下来看监视器。

苏清清不知什么时候己经坐到了监视器旁，屏幕上是一张接一张的照片。

仙惊月的侧脸。

仙惊月的后颈。

仙惊月垂眼时睫毛落下的阴影。

仙惊月赤脚站着，脚趾微微蜷缩。

苏清清看得很认真。

一帧一帧翻过去。

翻到最后一张时，她停住了。

那张照片里，仙惊月没有看空墙。

她微微偏头。

视线落在镜头之外，某个苏清清所在的方向。

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又好像什么都有。

苏清清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这张不要。”

陈屿没问为什么，首接删了。

仙惊月站在原地，听见快门删除的电子音。

她没回头。

陈屿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管口红。

“嘴唇太淡。”他拧开盖子，“别动。”

他俯身，准备给她涂。

仙惊月往后退了半步。

动作很轻，但很明确。

陈屿停住。

“我自己来。”她说。

接过口红，转身走向镜子。

镜子在更衣室门口。

她站在镜前，微微俯身，对着那片模糊的银光，仔细描摹唇形。

动作很慢。

很专注。

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苏清清从监视器后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隔着一步的距离。

看着她把嘴唇涂成水红色。

仙惊月涂完，抿了抿唇，从镜子里看见身后的苏清清。

“可以吗？”她问。

苏清清没答。

她伸手，指腹轻轻蹭过仙惊月唇角，把那一丝溢出边界的红抹掉。

“这里。”她说。

声音很轻。

指尖在仙惊月唇角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

“可以了。”她说。

陈屿又拍了一组。

这次是近景特写，镜头几乎怼到她脸上。

灰粉色的真丝睡裙，水红色的唇，湿漉漉的黑发披散在肩头。

她依然没看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