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她没有退路

从湖边回来之后，苏念和陆时寒之间的关系变了。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变化，而是细微的、渗透在日常里的变化。比如早上吃早餐的时候，他会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的碗里。比如晚上她画画的时候，他会端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桌上，什么都不说，转身就走。比如在走廊里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会伸手碰一下她的手指，像是确认她还在。

这些小事堆在一起，让苏念觉得心里满满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有人正在用这些小事，编织一张网。

陆明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照片——苏念踮起脚尖亲陆时寒的脸颊，背景是结冰的湖面和光秃秃的树。照片拍得很清晰，连苏念睫毛上的雪花都能看清。

他看了很久，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真感人。”他自言自语，“可惜，感人的东西最容易碎。”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若溪，你到江城了吗？”

“刚到。”沈若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我要你去见苏念。”

“见她？她恨我恨得要死，我去见她不是自投罗网？”

“不会的。”陆明远笑了，“你去了就知道了。她现在不是你的敌人，是你的盟友。”

“什么意思？”

“意思是——”陆明远顿了顿，“她妈妈在查陆正弘。而陆正弘，也是你爸爸的敌人。”

沈若溪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什么都知道。”陆明远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若溪，你听我说。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需要出现在苏念面前，告诉她——你知道一些关于陆正弘的事。她会感兴趣的。”

“然后呢？”

“然后你就等着。等着她自己来找你。”

沈若溪沉默了很久。

“陆明远，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陆明远笑了，“我是在帮我自己。苏念和陆时寒越近，我就越有机会拆散他们。你想要的不是陆时寒吗？我给你机会。”

“你确定？”

“我确定。”

挂了电话，陆明远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他的计划很简单——让沈若溪接近苏念，让苏念以为沈若溪知道陆正弘的秘密，让苏念主动去找沈若溪。然后他再让陆时寒看到苏念和沈若溪在一起的画面。陆时寒会怎么想？他的妻子，和他的青梅竹马，私下见面？

猜疑是一颗种子。种下去，就会生根发芽。

陆明远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雪己经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陆时寒，你选了她，就不要后悔。”

而在老宅里，苏念正坐在书桌前画画。她画的是那片湖——结冰的湖面，光秃秃的树，远处的雪山，和两个牵着手的人影。

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小心，像是在描摹一个易碎的梦。

画完之后，她在右下角写了一行字：“第西十五天，他在湖边吻了我。湖面结冰了，但我的心里全是春天。”

她合上速写本，拿起手机，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念，我是沈若溪。我想见你。有些事，你妈妈没有告诉你。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明天下午三点，艺术区拾光咖啡店。”

苏念的心跳加速了。

沈若溪。她怎么会知道苏婉清的事？

苏念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这是陷阱吗？沈若溪是不是和陆明远联手了？她到底知道什么？

苏念拿起手机，想给苏婉清打电话，但又放下了。她不能每次都靠妈妈。

她回复：“好。”

然后她把短信截图，发给了陆时寒。

“沈若溪约我见面。她说她知道一些我妈没告诉我的事。”

陆时寒很快回复：“别去。”

“我想去。”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她到底知道什么。”

那边沉默了几分钟。

“我陪你去。”

“不用。她只约了我一个人。你在的话，她不会说实话。”

“苏念——”

“相信我。我会小心的。”

那边又沉默了。然后陆时寒发了一个字：“好。”

苏念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花园。雪己经化了，露出下面枯黄的草。冬天还没过去，但她觉得，有些东西正在发芽。

她不知道沈若溪要说什么，但她知道，不管是什么，她都要听。

因为她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