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门口早餐摊的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男的炸油条,女的盛豆浆。摊位不大,三西张折叠桌,塑料凳子,地上铺着防滑的纸板。热气从锅里冒出来,在寒冷的早晨凝成白雾。
苏念和陆时寒坐在最里面的那张桌子旁。折叠桌不稳,一碰就晃,苏念用纸巾垫了一个桌脚才稳住。
“你吃过这种早餐吗?”苏念问。
“没有。”陆时寒看着油腻的桌面和缺了口的瓷碗,表情没什么变化。
“那你今天尝尝。”苏念冲老板喊,“老板,两根油条,两碗豆浆,一个茶叶蛋!”
“好嘞!”老板娘的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
油条很快端上来了,金黄色的,炸得酥脆。豆浆是现磨的,很浓,上面飘着一层豆皮。茶叶蛋裂了壳,卤汁渗进去,蛋皮上布满了棕色的花纹。
苏念拿起一根油条,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陆时寒。
“蘸豆浆吃。”她示范了一下,把油条浸进豆浆里,等它吸饱了豆浆再拿出来,咬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陆时寒学着她的样子,把油条浸进豆浆里,咬了一口。
“怎么样?”苏念问。
“还行。”他说。
还行就是很好吃。苏念己经学会了他的语言体系。
“你小时候没吃过这些?”苏念问。
“没有。”陆时寒说,“小时候家里有厨师。早餐是西式的,面包、牛奶、煎蛋。”
“听起来好无聊。”
“是挺无聊的。”
苏念笑了。她想象小时候的陆时寒坐在长长的餐桌前,面前摆着精致的银餐具,一个人吃早餐。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人给他掰油条,没有人告诉他可以蘸豆浆。
“你小时候孤单吗?”苏念问。
陆时寒沉默了几秒。
“习惯了。”
又是这两个字。习惯。习惯孤独,习惯沉默,习惯一个人。苏念想起王妈说的话——“那孩子小时候可爱笑了,后来就不笑了。”
“陆时寒,你妈妈走的时候,你多大?”
陆时寒的手顿了一下,油条掉进了豆浆碗里,溅出几滴白色的浆汁。
“五岁。”他说。
苏念没有追问。她低下头,喝自己的豆浆。豆浆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想起自己五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在孤儿院里,和一群小朋友抢玩具。她那时候不知道什么是失去,因为她从来没有拥有过。
但陆时寒知道。他拥有过,然后失去了。拥有再失去,比从未拥有更痛。
“苏念。”陆时寒忽然叫她。
“嗯。”
“你爸爸走的时候,你多大?”
苏念的手指蜷了一下。
“十二岁。”她说,“但我不知道。我十二岁的时候,不知道他己经走了。我以为他只是不要我了。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不要我,他是死了。”
“你怎么知道的?”
“前几天。我妈妈告诉我的。”
陆时寒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
“对不起。”他说。
“又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是共情。他也失去过,所以他懂。
“陆时寒,我们两个是不是很像?”苏念忽然说。
“哪里像?”
“都失去过最重要的人。都一个人长大。都不会哭。”
陆时寒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会哭。”他说,“你昨晚哭了好久。”
苏念的脸红了。
“那是因为你气我。”
“我没有气你。”
“你有。”
“没有。”
老板娘端着茶叶蛋走过来,看到他们两个在拌嘴,笑了:“小两口吵架了?和好了就好,日子还要过嘛。”
苏念的脸更红了。她想说“我们不是小两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他们领了证,住在一起,叫“小两口”好像也没错。
陆时寒倒是很淡定,接过茶叶蛋,剥了壳,放在苏念面前的碟子里。
“吃。”他说。
苏念看着那个剥好的茶叶蛋,棕色的蛋清上还有卤汁的痕迹,散发着八角桂皮的香气。
她忽然很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有人给她剥茶叶蛋。
这件事实在太小了,小到不值一提。但对她来说,这是天大的事。因为从小到大,没有人给她剥过茶叶蛋。在孤儿院,鸡蛋是煮好的,自己剥。在学校,鸡蛋是冷的,有时候剥不开就算了。在出租屋,她很少吃鸡蛋,因为贵。
现在有人给她剥了。
一个百亿总裁,坐在城中村的早餐摊上,给她剥茶叶蛋。
苏念拿起那颗蛋,咬了一口。蛋白很弹,蛋黄很糯,卤汁的味道渗进去了,咸香咸香的。
“好吃吗?”陆时寒问。
“好吃。”苏念说。
陆时寒看着她吃,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苏念不知道的是,陆时寒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以后每天早上,他都要给她剥一颗蛋。不是因为蛋有多好吃,是因为她吃蛋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很好看。
文爱书坊 提示:以上为《隐婚甜蜜蜜!陆少的心尖宠》最新章节 第42章 豆浆油条的早晨。慕沐雨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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