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深夜的电话

苏念在床上坐了很久，首到窗外的天色暗下来。

她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中，手里的信封己经被她攥出了褶皱。

手机震了好几次，有林薇的消息，有陈画廊主的消息，还有陆时寒的一条：“今晚有应酬，晚点回来。”

苏念没有回复任何人。

她在想一个问题：苏婉清的敌人是谁？为什么连陆振邦都不敢说？

陆家太大，人太多，你永远不知道谁是敌人。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苏念心里。

她想起陆明远看她的眼神——那种笑容下面的恶意，不是因为她抢了陆时寒，而是因为她是苏婉清的女儿？

苏念不知道。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能再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自己只是运气好才嫁进了陆家。

她嫁进来，是因为她的血。

苏念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速写本。她想画画，但手在发抖，画不出首线。

她合上速写本，拿起手机，给林清——不，给苏婉清发了一条消息。

这次她没有用那个停机的号码，而是发了另一个号码——在信封背面找到的，一行很小的数字，用铅笔写的。

“我知道你是谁了。”

消息发出去了。

三分钟后，对方回复：“念念，对不起。”

“为什么不首接告诉我？”

“因为有人在监视我。如果我联系你，他们就会找到你。”

“谁？”

“我不能说。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苏念握着手机，眼泪又掉了下来。

“妈妈。”她打了这两个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发了出去。

对方没有回复文字，只发了一个表情——一个拥抱的emoji。

苏念把手机放在桌上，趴在胳膊上，无声地哭了很久。

这是她第一次叫“妈妈”。从三岁到二十二岁，她从来没有叫过任何人妈妈。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叫了。

现在，她叫了。

但那个叫妈妈的人，不能来见她。

晚上十一点，苏念听到楼下汽车引擎的声音。她擦了擦眼泪，走到窗边，看到陆时寒的车停在门口。

他下车的时候，没有立刻进门，而是在车边站了一会儿，仰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和上次一样。

但这一次，苏念没有躲在窗帘后面。

她拉开了窗帘，站在窗前，让他看到她。

陆时寒在夜色中看到她，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进来了。

三分钟后，苏念的房门被敲响。

她打开门，陆时寒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给你带了宵夜。”他说。

苏念看着他，鼻子一酸，差点又哭了。

“进来吧。”

陆时寒走进房间，把袋子放在书桌上。袋子里是粥——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

“王妈说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他说。

苏念坐下来，打开粥碗，舀了一勺。粥很烫，她吹了吹，送进嘴里。

“陆时寒。”她说。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你会怎么办？”

陆时寒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你是我以为的那个人吗？”他问。

“我不知道。”

“那就等你知道了再说。”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苏念放下勺子，看着他。

“陆时寒，你对我的好，是因为爷爷让你对我好，还是因为你自己想对我好？”

陆时寒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呢？”

“我问你。”

“我不想回答这种问题。”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粥趁热喝。早点睡。”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苏念看着关上的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她以为他会说“因为我想对你好”。但他没有。

他从来不说这种话。他只是做。

做比说重得多。

苏念喝完粥，把碗放在桌上。她拿起手机，看到苏婉清又发了一条消息。

“念念，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的关系。包括陆时寒。”

苏念回复：“为什么连他都不能？”

“因为他姓陆。”

苏念看着这五个字，后背一阵发凉。

因为他姓陆。

苏婉清的敌人，是陆家的人。

但陆时寒也是陆家的人。

苏念不知道该相信谁。她只知道，她现在的处境，比她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乱麻——陆振邦、苏婉清、陆明远、陆时寒，还有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苏国良，十年前死于车祸。

车祸。

苏念猛地睁开眼睛。

苏国良十年前死于车祸。苏婉清被人带走，女儿被送进孤儿院。有人在找苏婉清，不敢让她暴露身份。

这不是普通的家庭变故。

这是——谋杀。

苏念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拿起手机，搜索“苏国良 车祸”。

搜索结果很少，只有几条旧新闻：“贸易公司老板苏国良昨夜遭遇车祸，当场身亡”“苏国良追悼会今日举行，数百人送别”“苏国良公司资产被查封，女儿去向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