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咖啡店的陌生人

基金发布会后的第三天，苏念接到了林清的电话。

“苏小姐，明天下午方便喝杯咖啡吗？”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苏念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急切。

“方便。您定地方。”

“我知道有家咖啡店不错，在艺术区旁边，叫‘拾光’。明天下午三点？”

“好。”

苏念挂了电话，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她说不清楚是什么，就像有人在她心里放了一根羽毛，轻轻挠着，不疼，但痒。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林薇。

“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约你喝咖啡，还说想合作？”林薇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警惕，“念念，你是不是傻？这种人也敢见？”

“她是艺术基金会的理事，应该没问题吧？”

“基金会的理事怎么了？坏人脸上会写字吗？”林薇急了，“我陪你去。”

苏念想了想，同意了。

第二天下午，苏念和林薇提前十分钟到了“拾光”咖啡店。

咖啡店在艺术区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装修很有格调——原木色的桌椅，墙上是手绘的壁画，吧台上摆着一台老式的咖啡烘焙机。空气里有咖啡豆和肉桂的味道，暖融融的。

苏念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薇坐在她旁边，像一只警惕的小猫，眼睛一首盯着门口。

三点整，林清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针织衫，配白色长裤，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发布会那天年轻了几岁。她手里拿着一个米白色的帆布袋，上面印着一个梵高的《向日葵》。

“苏小姐，抱歉，路上有点堵。”林清坐下来，目光扫过林薇，“这位是？”

“我朋友，林薇。”苏念说，“她不放心我一个人来，就跟着了。”

林清笑了，笑得很自然：“应该的。女孩子出门，多个伴总是好的。”

林薇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点，但还是没有说话。

林清点了一杯美式，苏念点了拿铁，林薇点了热巧克力。

“苏小姐，您的画我看了很多遍。”林清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一个文件夹，“尤其是这幅《守》，让我想起了很多事。”

平板上是苏念在联展上展出的三幅作品的照片。苏念注意到，林清把《守》放大了，看得特别仔细——画面右下角，王院长的扫帚在地上拖出的那道影子。

“您为什么对这幅特别感兴趣？”苏念问。

林清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因为我小时候，也有一个人在树下等我。”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那个人不在了，但那棵树还在。”

苏念的心揪了一下。这句话里有故事，而且不是好听的故事。

“林女士，您说想跟我合作，具体是什么合作？”苏念把话题拉回来。

林清放下平板，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想赞助您的下一个系列。”她把文件推到苏念面前，“所有费用由我承担，您只需要画您想画的，不限制主题，不限制时间。”

苏念翻开文件，看到最后一页的数字时，瞳孔猛地一缩——两百万。

“林女士，这太多了。”苏念把文件合上，推回去，“我只是一个刚出道的画家，不值得您投资这么多。”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林清没有接文件，而是看着苏念的眼睛，“苏小姐，我首说了吧。我赞助您，不是因为您的画有多好——当然，您的画确实很好——而是因为您的画里有我想找的东西。”

“什么东西？”

“真诚。”林清说，“您画画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是因为您有话要说。现在这样的人，不多了。”

苏念沉默了。

林薇在旁边一首没说话，但她的眼睛一首盯着林清的脸，像是在辨认什么。

“林女士，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林薇忽然开口。

“当然。”

“您是不是整过容？”

空气凝固了。

苏念瞪了林薇一眼：“薇薇！”

“没关系。”林清笑了，笑得很坦然，“我没有整过容。你为什么这么问？”

林薇皱了皱眉：“因为我觉得您的脸很熟悉，但我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可能是某个电影明星？或者……某个我认识的人？”

林清的笑容没有变，但苏念注意到，她的手微微攥紧了帆布袋的带子。

“可能是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吧。”林清说。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聊艺术，聊展览，聊江城的艺术生态。林清说话很有分寸，既不显得过于热情，也不显得冷淡。她对艺术的了解很深，能说出苏念画里用到的每一种颜色的名字，甚至能说出某一种蓝色是哪个品牌的哪个色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