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个亿的重量

第二天，整个江城商业圈都在讨论同一个消息：陆氏集团暂停了与沈氏合作了三年的“江城湾”项目。

三个亿。

说停就停。

苏念是在画廊的午休时间看到这条新闻的。手机弹窗推送的标题很醒目——“陆氏与沈氏合作突生变数，知情人称或因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

苏念盯着这西个字，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

她知道这个“私人恩怨”是什么。是因为她。是因为那个速写本。是因为沈若溪“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苏念放下咖啡杯，走到窗边。画廊的落地窗外是艺术区的小广场，几个年轻人正在滑板，笑声很大，和她此刻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

她拿出手机，想给陆时寒发条消息，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谢谢？太轻了。

对不起？她没有做错什么。

别这样？她没有资格指挥他的商业决策。

最后她只发了一句：“我看到新闻了。”

三分钟后，陆时寒回复：“嗯。”

只有一个字，但苏念己经学会了读他的一字回复。“嗯”代表“我知道了，你不用管”。

她又发了一条：“值得吗？三个亿。”

这一次，陆时寒回复得很快，不是文字，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黑色的速写本，翻开的那一页，画着陆时寒的侧脸。

下面附了一行字：“己经拿回来了。今晚给你。”

苏念的手指微微发抖。她放大照片，确认那是她的速写本——页角有一个小小的折痕，是她习惯留下的标记。

他真的拿回来了。

只用了不到一天。

苏念把手机贴在胸口，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她不知道陆时寒是怎么做到的。她只知道，他做到了。

而且他告诉她：值得。

下午，苏念提前离开了画廊。她坐上车，对李叔说：“回老宅。”

车子驶过梧桐树掩映的老街，阳光透过树叶在车内投下流动的光斑。苏念看着那些光斑，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夏天的午后，她喜欢躺在槐树下的石板上，看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画画。

那时候她不知道什么叫“豪门”，什么叫“三个亿”，什么叫“契约婚姻”。

她只知道，阳光是暖的，树叶是绿的，她手里的树枝可以在泥地上画出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现在她知道了太多东西，反而画不出来了。

回到老宅，苏念刚进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沈若溪的声音。

“我要见时寒！你们凭什么拦我？”

王妈的声音不卑不亢：“沈小姐，陆总不在家，您改天再来吧。”

“骗人！他的车在车库里！”沈若溪的声音尖利，和她平时甜美的形象判若两人。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站在门厅的阴影里，没有往前走。

“沈小姐，如果您再这样，我只能叫保安了。”王妈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层冷意。

“王妈，你一个佣人也敢对我这样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您是谁。”王妈说，“但我也知道，陆总说过，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老宅。包括您。”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念听到沈若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是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她朝门厅走过来了。

苏念来不及躲，和沈若溪撞了个正着。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两米。

沈若溪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了大波浪，妆容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但她的眼睛是红的，睫毛膏有点晕开，在眼尾留下一道浅浅的黑痕。

她看到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冷笑。

“你回来了？”沈若溪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甜腻，但甜腻下面全是恨，“看来你住得挺习惯的。”

苏念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知道时寒今天做了什么吗？”沈若溪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他暂停了和我家的合作。三个亿的项目。我爸气得血压都高了。”

“我知道。”苏念说。

“你知道？”沈若溪的眼睛瞪大了，“你知道，你还心安理得地站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站在这里？”苏念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拿走我速写本的人是你，不是我。他暂停项目，是因为你做了不该做的事。”

沈若溪的脸色变了。

“你——”

“沈小姐。”苏念打断她，“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只想说一句话：我的速写本里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看到的那幅画，是我画的陆时寒。那又怎样？他是我的丈夫，我画他，不犯法。”

沈若溪的嘴唇在发抖。

“你根本不配站在他身边。”她一字一顿地说，“你是个孤儿，你什么都没有，你连一个像样的姓都没有。苏念？苏这个姓是你自己取的吧？因为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