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帮她修好书架的男人

同居第十天，苏念的书架塌了。

说是书架，其实就是一个宜家的简易组装柜，她用了三年，早就摇摇欲坠。这天晚上，她刚抽出一本书，整个架子就“哗啦”一声散了架，几十本书散落一地。

苏念蹲在地上，看着满地的书，欲哭无泪。

陆时衍听到动静走过来，看到这个场面，沉默了两秒。

“你有工具箱吗？”

苏念愣了一下，从柜子底下翻出一个落灰的工具箱，里面装着螺丝刀、扳手、卷尺，还有一小袋膨胀螺丝。

陆时衍接过工具箱，蹲下来，开始检查散架的板材。

他先把所有板材按照型号分类，然后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连接处的螺丝孔，发现有西个孔己经滑丝了，需要重新打孔。

“你有电钻吗？”他问。

苏念摇头。

陆时衍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陈助理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里面各种工具应有尽有。

“陆哥，你要这些干什么？”陈助理一脸懵。

陆时衍没回答，接过工具箱就把门关上了。

陈助理站在门外，风中凌乱。

陆时衍用电钻重新打了孔，把板材一一固定，又用角码加固了每一个连接处。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专业得像个装修工人。

苏念蹲在旁边，看着他修书架，表情有点复杂。

“你怎么什么都会？”她问。

陆时衍手上的动作没停：“小时候家里穷，什么都得自己来。”

苏念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又觉得不太合适。

她认识陆时衍的时间不长，但从他偶尔露出的只言片语里，能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小时候日子不好过，吃过很多苦，一路摸爬滚打才有了今天。

一个小时后，书架修好了。

不仅修好了，陆时衍还用剩下的角码加固了其他几处不稳定的地方，整个架子结实得可以当梯子用。

他把书一本一本码回去，分类摆放，整齐得像书店里的陈列。

苏念看着焕然一新的书架，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谢谢。”她说。

陆时衍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客气。”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

同居半个月，苏念发现了一个规律。

陆时衍每天晚上都会失眠。

不是偶尔，是每天晚上。

她第一次发现是在凌晨两点，起来倒水的时候，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陆时衍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没有看电视，没有看书，就是干坐着。

窗帘没有拉，月光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清冷的银白色里。

那个画面，孤独得像一幅画。

苏念没有走过去，只是默默倒了水，回到自己房间。

但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陆时衍坐在月光下的样子。

第二天晚上，她提前热了一杯牛奶，端到陆时衍面前。

“喝了吧，助眠。”

陆时衍看着那杯牛奶，表情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失眠？”

“猜的。”

陆时衍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暖的。

“谢谢。”他说。

苏念“嗯”了一声，转身回房。

第三天晚上，她又端了一杯牛奶过来。

第西天、第五天、第六天……每天晚上，雷打不动。

陆时衍从最开始的意外，到后来的习惯，再到有一天——

苏念端着牛奶走出来的时候，发现茶几上多了一盒她最喜欢的草莓味曲奇饼干。

“你买的？”她拿起饼干盒看了看，是她常吃的那款，但楼下的超市卖完了，她找了三天都没买到。

“陈助理跑了五家店买到的。”陆时衍端着牛奶，表情淡淡的。

苏念看着那盒饼干，嘴角慢慢弯起来。

“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个喝牛奶，一个吃饼干，谁都没有说话。

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安静又温柔。

苏念突然觉得，有人陪着的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