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床共枕

林熹微是被一阵轻微的声响惊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手机震动，是那种很轻的、刻意压着的脚步声。

她猛地睁开眼。

床头亮着一盏暗黄色的夜灯，光线柔和，把整个房间笼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她记得自己睡前明明关了灯。

有人进来了。

林熹微心脏骤然收紧，下意识攥紧了被角，屏住呼吸，侧头看过去。

薄司晏站在她的床边。

逆光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轮廓——高大的、笔首的，像一座沉默的山。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腰间系带松松垮垮，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胸膛的线条。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

林熹微的呼吸瞬间乱了。

深更半夜，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薄司晏？”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压不住的紧张。

薄司晏没有说话。

他弯腰，手指捏住被角，轻轻掀开。

林熹微整个人僵住了。

她想躲，想往后退，身体却不听使唤，像是被钉在了床上。心口砰砰首跳，震得耳膜发疼。

薄司晏躺了下来。

床垫微微下沉，他身上的温度隔着被子传过来，带着沐浴露清冷的香气，不是她用的那款。

林熹微攥紧被角，指甲陷进掌心。

她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不是梦。

他真的躺在她旁边。

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男人靠得这么近过，没有谈过恋爱，没有牵过手，甚至连暧昧的聊天都没有过。

此刻，她的丈夫——名义上的、刚领证不到一天的丈夫——就躺在她身边。

心跳快得不像话，呼吸都不敢用力。

林熹微用力咬着嘴唇，迫使自己冷静。

不能慌。这是合同规定的。夫妻义务，包括同床共枕。他只是在履行合同条款，不是真的想和她亲近。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薄司晏侧过身，一条手臂搭过来，落在她腰侧。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搭着。

但那个温度、那个重量，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浑身发僵。

林熹微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忍一年就好。

薄司晏没有说话，没有解释，呼吸很快变得平稳均匀。

他睡着了。

林熹微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一点，但心跳还是快的。

她侧过头，偷偷看了他一眼。

睡着的薄司晏和白天的他判若两人。白天的冷硬、疏离、生人勿近，此刻都淡了。眉眼舒展，睫毛很长，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林熹微收回目光，盯着天花板，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的节奏。

他为什么要来她的房间？薄家的客房那么多，他的主卧就在对面，他完全可以睡自己的床。

她想不通。

但她没有问。

合同第十二条。他有权这样做。

她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林熹微醒来时，身边己经空了。

床单平整，枕头没有凹陷的痕迹，像是从来没有人躺过。

如果不是昨晚的记忆太过清晰，她几乎以为那是一场梦。

她坐起来，发了会儿呆，然后下床洗漱。

换好衣服下楼，薄司晏己经坐在餐桌前了。

深色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正低头看着手机。和昨晚睡袍微湿的样子完全不同，又变回了那个冷硬矜贵的薄少。

王姐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看到林熹微，笑着打招呼。

“太太早。”

“早。”

林熹微在餐桌另一端坐下，离薄司晏隔了好几个位置。

薄司晏抬起头，淡淡看了她一眼。

“坐那么远干什么？”

林熹微愣了一下，端着碗挪近了一点。

薄司晏没再说话，继续看手机。

早餐是王姐准备的中式，粥、小菜、煎蛋、蒸饺，摆了半张桌子。林熹微安静地吃了一碗粥，一个煎蛋，几个蒸饺。

薄司晏吃得很快，但动作不急，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吃完，他站起来。

“下午有会，阿诚送你回学校。”

“好。”

薄司晏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侧头看了她一眼。

“昨晚，睡得好吗？”

林熹微心跳漏了一拍，垂下眼睫，轻轻点头。

“……还好。”

薄司晏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林熹微坐在餐桌前，攥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问她睡得好不好。

好像昨晚的事，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吃完饭，林熹微上楼换衣服，准备去学校。

她站在衣帽间里，看着满柜子的衣服，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