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录制日

录制当天早上六点，沈念鱼被安安的敲门声吵醒。

她打开门，安安穿着节目组准备的小西装，头发被梳成大人的样式，手里举着一条领带。“舅舅不会系这个，”他把领带塞进她手里，“妈咪你帮他。”

沈念鱼拿着领带走到傅深房间门口，门开着。傅深站在镜子前，衬衫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手里拿着另一条领带正在跟自己的脖子较劲。他从镜子里看见她，手上的动作停了。

“安安说你需要帮忙。”

“不用，我自己可以。”

沈念鱼走进去，把他手里的领带抽走，垫脚绕到他领口后面。傅深比她高了将近二十厘米，她得踮着脚才够得着。他把头低下来一点，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混着衬衫浆洗过的气息。

“你以前也不会系？”她把领带穿过领口，手指碰到他的锁骨。

“以前有人帮我系。”

沈念鱼的手指顿了一下，没问是谁。她把领带折好，收紧，推到他喉结下方的位置。傅深低头看了一眼，说歪了。

“歪了你自己调。”

“你系的时候就歪了。”

沈念鱼把领带松开，重新来过。这次她刻意放慢了速度，手指压着绸缎的边角，一寸一寸对齐。傅深没催她，就站在那里，呼吸很浅。安安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脚步声哒哒哒跑远了。

领带系好，沈念鱼退后一步。“行了。”

傅深对着镜子看了看，把领口立起来，遮住领带结的下缘。“你以前系完会说，‘傅深你能不能自己学一下’。”

“那我以前还挺客气的。”

他没接话，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西装外套穿上。沈念鱼靠在门框上看他换衣服，忽然问：“我以前也这么看你换衣服？”

傅深扣袖扣的动作停了一下。“你以前不敲门。”

“那你怎么应对？”

“锁门。”

沈念鱼笑了一下。傅深把另一只袖扣扣好，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连衣裙，是周姐昨天送来的，说是节目组建议的色系。“你换条裤子，”他说，“录制现场空调开得低。”

“这条裙子怎么了？”

“太短。”

沈念鱼低头看了看裙摆，在膝盖上方三厘米的位置。她抬眼看他：“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话的？老公还是经纪人？”

“经纪人。”傅深从衣架上拿了一条米色阔腿裤递给她，“膝盖受凉会疼，你以前有这毛病。”

沈念鱼接过裤子，没再说什么。

录制现场在一栋改造过的老洋房里，节目组把客厅、厨房、卧室都装了隐藏摄像头。导演在开拍前跟两人对了流程，说今天的主题是“日常”，不用刻意表现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

“我们平时也没什么特别的。”沈念鱼说。

导演笑了：“那正好，观众就想看没什么特别的。”

第一个镜头从两人进门开始。沈念鱼换了拖鞋走进去，发现客厅茶几上摆着一束满天星，白色的小花簇拥在玻璃瓶里，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她转头看傅深，傅深己经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在看里面有什么菜。

安安从卧室冲出来，抱着一个玩具消防车。“妈咪！你看这个！节目组送的！”

沈念鱼蹲下来陪他玩，余光扫到厨房方向。傅深从冰箱里拿了几个西红柿和鸡蛋出来，又弯腰在橱柜里找东西。他动作很熟练，刀刃碰到砧板的声音隔着开放式厨房传过来，笃笃笃的，节奏很稳。

安安玩了一会儿消防车，忽然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妈咪，舅舅在看你。”

沈念鱼抬头，傅深正低头切西红柿，刀刃和砧板接触的声音没断过。

“安安骗人。”

“没有！”安安急了，“他刚才真的在看你！看了好几秒！”

沈念鱼拍拍他的头，让他去玩。她走到厨房门口，傅深己经把西红柿切好了，正在打鸡蛋，蛋壳在碗沿磕了一下，单手掰开，蛋黄完整地落进碗里。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你进组拍戏之后。”他把蛋液搅匀，加了一点盐，“你以前在剧组吃盒饭，胃不好。”

沈念鱼靠在门框上。“所以你就学了做饭，等我收工回来吃？”

傅深把蛋液倒进热锅里，刺啦一声。“别说得那么煽情。我自己也要吃。”

安安跑过来，抱着傅深的腿。“舅舅，安安饿了！”

“五分钟。”

安安转头看沈念鱼，压低声音说：“舅舅每次做饭都这么说，但每次都要十分钟。妈咪你以前说这叫傅深时间，跟正常时间不一样。”

沈念鱼蹲下来，小声问：“那他做饭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