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新戏

周姐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剧本。

沈念鱼正在院子里浇花，安安蹲在旁边看那株他自己种的幼苗，叶子己经从两片变成了西片，茎也粗了一圈。安安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叶子的边缘，叶子颤了一下。

“妈咪，它长高了。”

沈念鱼把水壶放在地上，蹲下来看。幼苗的茎上多了一截浅绿色的新芽，比下面的叶子颜色淡一些。

周姐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有个新剧本，你看看。”

沈念鱼站起来，在裤子上擦掉手上的水，接过信封打开。剧本封面写着《归途》，导演那一栏印着林翰文的名字。

她之前听傅深提过这个名字，林翰文拿过柏林金熊奖，拍的都是文艺片，产量不高，但每一部都能进国际电影节。

“林翰文的戏？”她看着周姐。

“他看了《长安月色》的粗剪，想让你去试镜。

女主角是一个从城市回乡村的女孩。”周姐靠在门框上，“陈可辛跟他推荐的你。陈导说你演苏青栀的那几场戏，林翰文看了好几遍。”

沈念鱼翻开剧本第一页。场景描写是一个破旧的乡村院落，院墙上长满了青苔，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上挂着一个旧轮胎做的秋千。

人物表上只有三个名字，她的角色叫林小溪，研究生毕业之后留在城市工作，母亲病重，她辞了职回村。

安安跑过来，踮起脚尖看剧本。“妈咪，这是什么？”

“新剧本。”

“你要去拍新戏了吗？”

“可能要。”

安安想了想。“那你可以带安安去吗？”

沈念鱼把剧本合上，摸了摸安安的头发。“还不确定。”

安安又跑回去看他的幼苗了。周姐从门框上首起身，压低声音说：“林翰文的戏拍摄周期短，两个月左右。但拍摄地在大凉山的一个村子里，条件比较艰苦。你要去的话，得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时候试镜？”

“下周二。”

沈念鱼点了点头。她把剧本拿进屋里，坐在沙发上翻看。

林小溪的故事很简单，她回到村子里照顾生病的母亲，每天重复同样的事情——做饭、喂鸡、陪母亲说话。村子里没有年轻人，只剩下老人和孩子。林小溪一开始想走，后来发现自己走不了了。

剧本的台词很少，大部分是动作和场景描写。有一段写林小溪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秋千是小时候父亲用旧轮胎做的，绳子己经磨得起了毛。她坐在上面晃了一下午，什么都没想。

安安跑进来，手里拿着一片树叶，叶子上有一个被虫子咬出来的洞。“妈咪，你看这个叶子，有小虫子的咬的洞！”

“哪里捡的？”

“花圃旁边，安安的苗旁边！”

沈念鱼接过叶子看了看，上面的洞边缘整齐，像被剪刀剪过。她把叶子还给安安，安安举着叶子跑到茶几旁边，翻开他的识字书，把叶子夹在里面。

“安安要把它压平，做成标本！”

沈念鱼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把剧本放在茶几上。她拿起手机，给周姐发了一条消息：试镜我去。

对面回了一个字：好。

傅深晚上回来的时候，沈念鱼己经把剧本看了一大半。他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看到茶几上的剧本，拿起来翻了翻。

“林翰文的戏？”

“嗯。下周二试镜。”

傅深把剧本放回茶几上，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来。“林翰文拍戏慢，一条能拍二十遍。”

“我知道。”

“拍摄地在山里，条件不好。”

“周姐说了。”

傅深看着茶几上的剧本，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下。“你想去就去。”

沈念鱼靠在沙发上，安安从楼梯上跑下来，手里拿着那片压平的叶子，冲到傅深面前。“舅舅你看！安安做的标本！”

树叶被识字书压了一下午，己经变干了一些，边缘来。傅深接过来看了看，还给安安。“夹在书里再压两天。”

安安又跑上楼了。沈念鱼站起来走到厨房倒水，傅深跟在后面。

“林翰文那部戏，你演的角色跟你以前演过的都不一样。”傅深靠在厨房门口，“没有台词爆发，没有大情绪冲突。就是过日子。”

沈念鱼端着水杯转过身。“你怎么知道剧本内容？”

傅深把双手插进口袋里。“林翰文之前找过我，想让我投资。我看过剧本。”

沈念鱼喝了一口水。水温温的，不烫不凉。“你没投？”

“投了。”

“那你刚才说条件不好？”

“投了也可以说条件不好。”傅深转身走回客厅，沙发陷下去。

安安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拿着另一片叶子，这次是完整的没有虫洞的。他跑到茶几旁边翻开识字书，把叶子夹在里面，又把书合上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