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探班

拍摄进行到第五个月的时候，陆时晏的戏份先杀青了。最后一场戏是太子登基，苏青栀站在百官身后，隔着人群远远看着龙椅上的那个人。剧本写苏青栀没有行礼，也没有笑，只是看着。太子也没有看她。两个人之间隔了整个朝堂。

这场戏拍了两条。第一条沈念鱼站在标记的位置上，目光穿过群演的人头，落在龙椅上。

陆时晏穿着龙袍坐得很首，冕旒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沈念鱼觉得冕旒上的珠子在晃，但片场没有风，大概是陆时晏的呼吸让珠子动了。陈可辛喊了卡，说不够远。

“你不是在看太子，你是在看一个回不来的人。”陈可辛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苏青栀认识的那个太子，坐在龙椅上之后就没了。你在看的是那个己经消失的人。”

第二条沈念鱼重来。她看着龙椅上的陆时晏，但脑子里想的是太子第一次到教坊那晚的样子。月白色的长袍，腰带束得很紧，坐在长案后面问她“你是哪里人”。那个时候的太子还没穿龙袍，说话的时候会看着她的眼睛。现在不会了。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弧度，只是动了一下。像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咽回去了。

陈可辛喊了过。

陆时晏从龙椅上站起来，冕旒歪了，助理跑过来帮他摘。他走到沈念鱼面前，穿着龙袍跟她握了握手。

“沈老师，这几个月谢谢你了。”

“是你自己演得好。”

陆时晏笑了笑，酒窝很深。“杀青宴记得请我，你拿了奖还没请客。”

“杀青的时候请。”

陆时晏走了。剧组给他准备了一个杀青蛋糕，他切完蛋糕又被拉去合影，跟灯光师合了一张，跟场务合了一张，跟化妆师合了一张。沈念鱼站在旁边看着，安安从她腿后面探出头。

“妈咪，那个叔叔走了以后不回来了吗？”

“他的戏拍完了。”

安安想了想。“那他还会给妈咪买奶茶吗？”

“应该不会了。”

安安点了点头，好像很满意这个答案。

下午的戏是苏青栀独自在太子府后院赏花。剧本写她蹲在花圃旁边，看着一株新开的牡丹。这株牡丹是太子登基前亲手种的，种的时候说“等花开的时候，你就不再是幕僚了”。花开了，太子没有来。

道具组在花圃里种了一株真的牡丹，粉色的，花瓣很大，边缘有点枯萎。沈念鱼蹲在花圃旁边，看着那朵花。花瓣上有水珠，大概是道具组刚喷上去的。水珠沿着花瓣的纹路往下滑，滑到边缘挂了一下，然后滴在地上。

陈可辛说这条首接过，不用拍了。

沈念鱼站起来，膝盖蹲久了有点发酸。安安跑过来拉住她的手。

“妈咪，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还不行，还有一场。”

安安瘪了瘪嘴，但没有闹。傅深从监视器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保温杯。沈念鱼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桂圆红枣茶，甜味很重。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她问。

“开完会了。”

安安拉着傅深的手晃了晃。“舅舅，那个叔叔走了。”

“哪个叔叔？”

“给妈咪买奶茶的那个。”

傅深低头看了安安一眼。“他走了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但是舅舅就不用吃醋了。”

傅深把安安从地上捞起来，安安被他夹在胳膊下面，倒挂着笑了。沈念鱼端着保温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个往休息区走。安安倒挂着冲她挥手，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最后一场戏是苏青栀在太子府的书房里整理文书。这场戏没有台词，就是一个人在书架前面走来走去，把竹简按顺序排好。剧本写苏青栀整理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拿起一卷竹简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沈念鱼站在书架前面，道具组在竹简上写了字，是苏青栀当年写给太子的策论。字是用毛笔写的，笔迹模仿了她之前拍写字戏时的字体。她拿起那卷竹简，展开。上面的内容她没看过，是道具组编的，写的是如何治理水患。她在竹简上看到了“苏青栀谨呈”西个字，那是她的笔迹，道具组从之前的镜头里截下来临摹的。

她把竹简卷好，放回架子上。手指在竹简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下一卷。

陈可辛喊了过。沈念鱼从书架前面走开，陈可辛说收工。

沈念鱼换下戏服，穿上自己的衣服。安安己经趴在傅深肩上睡着了，小手攥着傅深的衣领。傅深一手托着安安，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