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耳朵红了

综艺第一期播出那天晚上，沈念鱼是被周姐的电话催到电视机前的。

她本来想躲在书房里继续琢磨苏青栀的台词，但安安己经把遥控器塞到她手里，傅深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安安坐在中间，左边是沈念鱼右边是傅深，架势像过年看春晚。

节目八点整播出。第一个镜头是两人进门的画面，沈念鱼穿着傅深的衬衫从楼上下来，弹幕瞬间炸了。“等等这衬衫是不是傅总的”“领口太大了我要死了”“同居实锤了吧不对他们本来就结婚了”。安安不认识字，但看到屏幕上自己的脸，兴奋地拍手。

节目组把安安那句“舅舅开心的时候耳朵会动”剪在了第十分钟的位置。安安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奶声奶气的，配上他当时认真严肃的小表情，沈念鱼没忍住笑了。

她转头看傅深，傅深盯着电视屏幕，面无表情，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很快，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又不想表现出来。

弹幕己经疯了。“我作证是真的刚才傅深耳朵动了一下”“这小孩是上天派来拯救内娱综艺的吧”“安安宝贝你知道你出卖了你舅吗”。安安趴在茶几上看弹幕，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不妨碍他开心。“舅舅！好多人说安安可爱！”

“嗯，看到了。”

“那舅舅开心吗？”

傅深没回答这个问题，把果盘往安安面前推了推。

节目继续播。互读环节被剪成了八分钟，傅深念沈念鱼那封“傅深你能不能正眼看我一次”的信时，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他念得很平，像在读一份合同，但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停了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弹幕注意到了。“他停了他停了他停了”“这一停顿够我磕一年”“傅深你眼睛红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沈念鱼看这段的时候没说话。她想起自己在医院醒来那天，傅深站在病房门口，说“装失忆”。那时候她以为他在嘲讽她。现在她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攥着的是她昏迷六个月里每天写的日记——每天一页。

这些事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周姐告诉她的，说傅深那六个月每天都来，有时候半夜来，坐在病床旁边，不说话，就是坐着。安安睡着了被保姆抱回去，他就一个人坐在那里，坐到天亮。

节目播完的时候己经快十点了。安安靠在沈念鱼胳膊上，眼皮打架，但还撑着不肯睡。“妈咪，安安是不是很厉害？”

“很厉害。”

“那安安以后可以经常上电视吗？”

傅深把安安从沙发上捞起来。“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你该睡觉了。”

安安被傅深扛在肩上往楼上走，不情不愿地挥手跟沈念鱼说晚安。沈念鱼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微博己经卡得刷不出来了——热搜前十里综艺占了西个，“安安说舅舅耳朵会动”热搜第一，“傅深沈念鱼互读环节”热搜第三，“安安神助攻”热搜第五，“沈念鱼傅深高中校刊”热搜第七。

她点进第七个，看到有人翻出了当年的校刊。那是一张篮球赛的合影，校篮球队和啦啦队站在一起，傅深站在最后一排靠右的位置，穿着白色球衣，头发被汗打湿了，刘海撩上去，露出整张脸。沈念鱼站在第一排靠左的位置，穿着啦啦队的短裙，手里举着一朵纸花，笑得露出牙齿。两个人之间隔了八个人。

发照片的博主配了一行字：“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转发己经破了十万。

有人在评论区贴了一张现在的合影——综艺宣传海报上，傅深和沈念鱼站在一起，中间隔着一个安安。跟高中校刊的构图一模一样，只是中间那八个人变成了一个小孩。这条评论被赞了二十万次。

沈念鱼把这张对比图保存下来，放大了看。高中时候的傅深很瘦，下颌线比现在更锋利，站在人群里，眼睛看向镜头，表情淡淡的，跟现在没什么区别。她自己那时候笑得没心没肺，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好像什么烦心事都没有。

“谁翻出来的？”

“网友。什么东西都逃不过网友的眼睛。”

傅深没接话，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沈念鱼把手机放下。“你高中的时候知道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