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只有死人才不会撒谎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微光映在顾轻舟毫无血色的脸上，那张复杂的安保结构图刚加载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皮鞋踩在医院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节奏冷硬，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顾轻舟眼神一凛，迅速合上电脑，随手塞进被窝，顺势侧身躺下，拉高被子蒙住大半张脸。

几乎是同一秒，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砰！”

门板撞在墙吸上，发出一声闷响。

顾轻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从被窝里探出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几分不耐烦：“傅总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喜欢半夜闯前女友的空门？”

傅宴深站在床尾，逆着走廊的灯光，整个人陷在阴影里。他身上的白衬衫皱皱巴巴，左肩的血迹己经干涸成暗褐色，但那双盯着她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亮，也要冷。

“前女友？”他咀嚼着这三个字，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冷笑，“顾轻舟，谁允许你用过去式了？”

顾轻舟撑着身体坐起来，靠在床头，因动作牵扯到胸腔的伤口，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傅总想怎么样？还要我现在去给那个冒牌货道歉？”她故意把话题往林婉儿身上引，试图用这种庸俗的争风吃醋来掩盖刚才的锋芒。

傅宴深没有接话。他一步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在消防通道里留下的那句“命不值钱”的回响。

“刚才在消防通道，你说那是土方子。”傅宴深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哪本书上的土方子？书名是什么？第几页？哪家出版社？”

一连串的追问，像是一梭子子弹，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顾轻舟放在被子下的手紧了紧，面上却露出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傅总，我是流浪了五年，不是去考研了。那种地摊上两块钱一本的《民间偏方大全》，还要我背出出版社？”

“两块钱的偏方，能用早己失传的‘断魂刺’手法？”傅宴深猛地俯身，双手撑在顾轻舟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将她困在这一方逼仄的天地里，“顾轻舟，你当我是傻子，还是觉得你自己的演技天衣无缝？”

距离太近了。

近到顾轻舟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血腥味、烟草味和消毒水的凛冽气息。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倒映出的那个苍白而虚弱的自己。

“信不信由你。”顾轻舟偏过头，避开那道灼人的视线，喉咙里因为紧张和药效反噬泛起一股腥甜，“我要是真有那本事，早就去当神医赚大钱了，还用得着为了两亿在你面前摇尾乞怜？”

又是钱。

傅宴深盯着她修长的脖颈，那下面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每一次，只要逼问到关键处，她就把自己伪装成那个贪财好赌的烂人。就像是一层厚厚的保护色，让人看不清底下的真相。

“好。”傅宴深突然首起身，眼底的怀疑并没有消散，反而沉淀得更深，“既然你说是土方子，那就证明给我看。”

顾轻舟一愣：“什么？”

“奶奶的身体还需要调理。”傅宴深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正是之前那张被他扔掉、又被她捡回来的副卡，两指夹着，在她面前晃了晃，“既然你能把人救回来，后续的调理也归你。那个李德全己经被我扔出去了。”

顾轻舟看着那张卡，心里飞快盘算。

这是试探，也是监视。

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她到底还会露出什么马脚。

但这也是机会。接近傅老太太，就能自由出入傅公馆，就有机会接触到那颗被林婉儿拿走的红宝石。

“行啊。”顾轻舟伸手接过那张卡，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掌心，留下一触即逝的凉意，“看护费怎么算？傅总不会想白嫖吧？”

傅宴深的手掌猛地收紧，那点凉意像是火星子一样烫了他一下。

他看着顾轻舟那副市侩的嘴脸，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却又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庆幸——至少，她还在图他的钱。

只要有所图，就跑不掉。

“这张卡额度无限。”傅宴深冷冷地看着她，“只要奶奶能痊愈，钱随你花。但如果……”

他眼神骤然阴鸷，声音压低，带着警告：“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或者奶奶有任何闪失，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成交。”顾轻舟弯起眼睛笑了，苍白的嘴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只要钱到位，阎王爷那儿我也能给您把人抢回来。”